“你故意要把长安搅乱?”顾瑛哑然,可想到是谢承远,又觉得没什么是他做不出来的事,“你如此讨厌皇帝?”

谢承远单手撩开衣袍,就地盘腿坐下,单手撑着头看顾瑛,唇角勾出个弧度:“自然。我烦那老头不安生,气性狭隘忌惮忠臣,他如何令我父亲寒心,我便要他看着自己的儿子互相争夺,教他死之前看个清楚,免得骗世人把自己都骗过去了。”

“那你都插手搅局了,何不直接掀翻,颠了这皇权?”

谢承远剑眉单边微挑,似笑非笑看着她:“你这会儿倒是胆大,不怕诛九族连带我一块得那斩首殊荣了?”

他捏捏顾瑛的手,低声说着:“我不愚忠,但也心里清楚谁该是治国的人。储位争纷,烦得只是那些幕僚皇子,若是动荡,害得就是百姓。”

“一报还一报,一码事归一码事,我拎得清。”

顾瑛想了半天,又看向他的眉眼,什么话都没再说了。

她肩头被子滑落,影绰显现出纤细起伏的腰身,压着的脚趾小巧莹润。

谢承远手指漫不经心绞着顾瑛裙摆,姿态散漫桀骜:“你不问我那么讨厌那老头,又要听他的话万里奔赴沙场?”

顾瑛摇了摇头,耳边碎发垂下,侧影清冷似汝瓷,釉光晕着纹理,给人破碎脆弱的错觉。

“去沙场和圣旨没有关系。旁人或觉得这是掉脑袋的苦差事,但我知道,你不同。”

少年人的豪情热血不需要太多表示,他能说出“一战破万阵”的话,就不可能畏惧生死。

家国于他,从不是空话虚名,是他想守护的,也是他蛰伏的让长枪破空晓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