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闻坐在一侧看他发狂,只问了一句,“你真的明白吗?”
朱端侧目盯着他,晏闻知道油盐不进的性格并非一日之功,他懒得再说教,而是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那身青色官袍。
“皇上,身为臣子,我本不该多说什么。但身为你曾经的朋友,我只能告诉你于你而言最好的选择就是禅位,朱桯念及他的名声反倒不会动你,若是真走到最后逼宫那一步,谁都保不住你的命。”
朱端低下了头,在满室明黄的太极经幡中像只孤魂野鬼。
这个皇位是他前半生凄苦中唯一得来的东西,为何现在所有人都在逼他放手?他若不愿呢?
“朕若说不呢?”朱端不再看晏闻,他昂起头颅,望向丹炉里橘色的火光,“拱手让江山此等屈辱,朕绝不会苟同。”
他叹道,“晏闻,你说朕滥杀,也不藏自己的反心好得很,那就依你所言,朕不杀你,不是要斗吗?那就斗吧。”
“皇上。”晏闻站在辅帝阁门口,他已然摘了官帽,语气淡淡,“如今的晏某什么都没有,又何谈和天家相斗,草民告退。”
朱门掩上,寂静庭院里梨花铺了满地,是雪一样的颜色。
石阶下两步,站着净澜应松,汪辅一和御史台几位言官,皆是一脸肃穆。
今日来时他摸不准朱端这样易怒的脾气会不会一刀将他砍了,所以他请了汪辅一,若是今日辅帝阁朱端动了手,无非是再给功绩上加一点脏墨。
然而今日朱端没有动手,却比动了手更让他心惊。
困兽犹斗,临死反扑往往是最可怕的一击,他不由得担心起了祝约,担心起曲靖府是否危机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