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主君,没用的,放弃吧......”

蛇女含泣的哀求犹如魔音绕耳,激得灵府中那股熟悉又陌生的戾气再次蠢蠢欲动。

一瞬间,君如珩直觉自己的手不受控制般扼上那女子咽喉,越收越紧。

他此刻理智全无,皆凭怒气役使着,像个疯子,力道大得惊人。蛇女艰难喘息,却不阻止,眸底渐渐泛起水光。

“......”君如珩通红的眼睛试图分辨出她的口型。

俄顷,他才明白蛇女说的是:“对、不、住。”后心倏然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有点疼,君如珩不觉松了手,踉跄着倒退一步,反手摸到全数没入脊背的刀柄。

“千乘负我,三界亦然。”

君如珩缓缓睁眼,从颈部向面颊次第浮起鲜红的羽鳞状纹路,逐渐向额心束拢,俨然一顶其状诡谲但又精妙绝伦的面具。

假面之下,神魔难辨。

谕松先是没反应过来,掌中桃木剑距离额心仅一指之地,忽被剑锋传来的强力震得手臂一麻,转眼就甩飞了出去。

鲜血遮蔽了视线,他仓促抹掉,却像是怎么都抹不尽似的。

四面用来困住君如珩的符一串接一串腾地而起,全都飞到了谕松脸上,密密麻麻,好似古代传说中的黔刑。

他很快就看不出本来的面目。

不过片刻光景,谕松脸上的血肉就像泼了层硫酸,迅速融化殆尽。

只剩一张松垮的皮囊覆在他嶙峋的头颅之上,他牙齿咔咔打着颤,恐惧的声音仿佛是从骨头缝里摩擦出的动静:“灵,灵魔......”

风回电激,火光扑朔那一刻,枷锁落地的声音接连响起。

太庙前乱作一团。

当初叫嚷着释放灵鸟的一众藩臣两股战战,奔逃无门,江阶更是连连后撤,歇斯底里地喊:“魔物,来,来人,快把他拿下!”

“轰!”

天空中惊雷暴响,众人惊恐地发现,挣脱束缚的君如珩一步步走向被符文反噬的谕松真人,抬起了手掌。

“心魔附体,见血方休。圣上,要救吗?”闻坎压低声问。

武烈帝悠然道:“手上沾了血,朕下令除魔才有据可依。左不过只是条不听话的舌头,割便割了吧。”

君如珩手已逼到谕松真人的颈侧,青筋毕现,而后者却在符文禁锢下动弹不得。

周遭拉杂的灌木丛里人影幢幢,数以百计的锦衣卫按箭弦上,仿佛只等一声号令。雨水敲打着蓑衣笠帽,死一样的寂静和那厢喧闹形成鲜明的对比。

强兵重围之外,修为耗尽的涂山缓抬起狐狸面,雨水冲淡了他眉间恨意,原本丑陋的面容竟然流露出一点恬静。

“主子,我替你报仇了啊......”他又哭又笑,气息渐低。

谕松脸上早已骇无人色,君如珩感受到那因紧张和恐惧而加快的搏动时,目光倏忽迟疑了下。

就是这当口,突如其来的剑啸訇然撞击耳膜。

褚尧出手又准又快,那一剑的利落让人以为他只是想给谕松一个痛快,而不疑有他。

剑锋拔出,血珠扑洒在褚尧下巴,他望着谕松倒地的尸体,神色间一划而过讥讽。

“国师大人,孤与你的这套命格,还满意吗?”

武烈帝微微蹙额,正要抬掌示意,却见褚尧迈出一步,旋身将君如珩挡在剑锋后。

第18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