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闻坎道:“从前只当殿下喜怒不形于色,是个难得一见的稳重人。怎么一遇上那小灵宠的事,您就绷不住了,这可不妙啊。”

褚尧不理会,扯开了话题:“炎兵的事,你该知道怎么闭紧嘴巴。”

“明白,”闻坎袖起手,爽快地答,“命盘若毁,利用炎兵反噬龙脉的计划也便落空,个中利害小老儿分得清。我这回只为燕王而来,办好万岁爷的差事才最要紧,什么盐兵糖兵,我何苦操那闲心。只要殿下别忘了咱们之间的约定就行。”

“大人是个敞亮人,”褚尧微然一笑:“十二影卫中,孤舍将离选择你,无非就是看重你有所求,而他没有。放心,等此间事成,孤会给你想要的东西。”

闻坎抚着腰间跟将离一模一样的挂坠,不无遗憾地耸耸眉。

“世人皆有所求,我那傻弟弟焉知没有。不说这个了,就算我守口如瓶,周冠儒也是个为了官帽不计一切的主,炎兵的事捂不了太久。要是命盘真被毁了,圣上还有退路,可您的后路,又在哪?”

......

长风几万里,月是他乡明。

在千里地外的金陵城,更夫缓缓行走在背街的小巷,身后是一串疏疏落落的梆子声。

快到十五了,月亮一天天圆起来,今夜似乎亮得格外不同寻常。更夫隔着迟府白漆驳杂的院墙,看一眼头顶月亮,嘴里嘟囔了声,继续敲着手里的梆子。

倏地,一道黑影迅疾闪过。

他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那一晃而过的,怎么像是条蛇尾?

自来市井多怪谈,可金陵乃是天子之都,得龙气庇佑,什么样的妖魔鬼怪能在这里显形?

更夫壮着胆子上前,抬高了照明的风灯。还没等看清黑影真容,一股奇香掠过鼻端,跟着就被什么东西缠住了脖子。

风灯啪地摔在地上。

更夫吓坏了,反手拼命抓挠,冷不丁带下片东西,借着月光看清了竟然是片蛇鳞。

他惶恐转首,正对上一张带疤的女人脸,瞳孔微竖,唇间咝咝吐着蛇信。

更夫喉头大动,当场厥了过去。

蛇女并未再下死手。

这时巷口一阵嘈乱,迟府家丁追了上来,蛇女眼神一凛,月色下变回青鳞巨蟒,鬼魅般游入深浓的夜色之中。

*

闻坎的担忧不无道理。

翌日清晨。

“你将这封密报加盖本官私印,即刻送往甘州卫监军府,记住,你亲自押送,不要经过驿站。”周冠儒吩咐手下衙差道。

衙差迟疑:“可是大人,就这样越过东宫,的确不合规矩。”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周冠儒睇他一眼,“监军府素有侦察各地情报之责,本官这封密文,是在给他们立功的机会,东宫要怪,也怪不到僭越上。”

衙差应声转头,叫道:“哪来的鸟东西,敢上大人的书案捣乱。”

周冠儒眼角一抽,果然见赤羽白喙的灵鸟蹲在那封密折上,窝成一团。

“不得无礼!”他呵住伸手捉鸟的手下,换上一副恭敬形容,“恩公有何指教?不如,咱们换个地方聊。”

“假道伐虢,同知大人原来还精通兵法。”

君如珩变回人形,大喇喇坐到周冠儒的官帽椅上,手指点着奏封:“这么急着把消息传递出去,是怕九阴枢真有个好歹,皇帝怪罪你履职不力吧?”

周冠儒脸色微变:“你怎么......”

君如珩拿官印当骰子抛着玩,“不巧,昨儿的酒虽烈,还不够放倒小爷。驿站的屏风又不隔音,你们说什么,我当然听得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