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褚尧满意地笑了,掌心一松,骤然响起的铃声惊得闻坎一激灵:“若不想让谕家老宅的秘密大白天下,就守好那一亩三分地,千万,别再惹孤不高兴。”

……

褚临雩打死也想不到,当初随手一捡的灵鸟,瞧着竟似个厉害角色。

就在他恍神的间隙,适才不可一世的胡人被焚天业火烤得外焦里脆,余下者骇破了胆,纷纷扔下手里的家伙什,连滚带爬向外逃窜。

但唯一的生路早已被堵死了。

朔连村民的执念从来不是无辜枉死,那纠缠不去的怨跟念,早在十五年前水漫甘州时就已种下。

他们恨神明无眼、上苍见弃,三万条贱命,不抵高位者脚下几只蝼蚁。

君如珩从前参不透这点,如今参透了,身披血债之人,一个都没别想逃。

强为弱者纲,弱为强者胆。

眼看胡人一个接一个被焰团砸中,惨叫着扭曲着在面前化为焦炭,褚临雩终于回过神,从头到脚蔓上一股寒意。

他后退时踩着自己的袍角,“唉哟”一声摔了个屁墩,抻着脖子嘶声吼:“黑袍,你还愣着干什么!”

可惜就算他扯破嗓子,那声音也如泥牛入海,被惊天动地的轰响尽数吞没。

褚临雩终于感觉到害怕,本能抬头看向来时的方向。

却发现入口连同黑袍士一起,消失得无影无踪。

褚临雩眼皮一跳。

“黑袍,你个王八蛋!”

烈焰熏灼着后背,但褚临雩心中濒临极点的恐惧却使之感受不到任何温度。他手脚发凉,一个似有若无的念头浮现脑海,把他吓了一跳。

灵界上下千年,便是三长至死也不过才登临仙境。能化形天神相者,唯有身在昆仑高殿的那个人。

褚临雩几千年枯守仙山,竟无缘得见灵主一面。但他可以确信,当日在三华巅,千乘蚨的的确确践行了他们的偷袭计划。

“这怎么可能,那一刀明明就捅在羽丹,怎么会、”褚临雩暴躁低语,话音忽一顿

灵主承无量世界灵韵而生,只要三魂不灭,肉身纵陨,然神机犹存。

惊惧骤然涨满胸腔,褚临雩眼睑一抽一抽,想跑,腿却像灌了铅似的沉重不已,挪半步都嫌费劲。

挣扎间,灵鸟已振翅盘旋而下,焰团随之滚来,在褚临雩四周形成一道高速旋转着的火圈。

君如珩仰头鸣叫,声音贯穿十方。

褚临雩仓促掩耳,里头仍如千把锉刀竞相摩擦,痛得他脑门上青筋暴突。

但也正是这一声,让他从极致的惶恐里找回了丁点清醒: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

死在六合冢的人魂飞魄散,只剩一堆没用的骨头架子,连转世轮回的机会都没有。他决计不愿这样!

“褚临雩。”

君如珩威严开口:“千乘雷有过,罪不及族人。当年本君赦免千乘一族,是为给尔等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怎知你怙恶不悛,闯下此等大祸,本君今日便要清理门户,以正族规。”

褚临雩手脚并用地匍在地上,嚎啕大哭道:“末将有罪,末将该死。但请主君看在我兄长以精血饲养盘古石多年的份上,别让我死在这种鬼地方!”

君如珩凝眉:“兄长?你是千乘雪?”

褚临雩,哦不,千乘雪肩头一颤,哆嗦着道:“当年人族来犯,末将并非没有全力抵抗过,实在,实在是寡不敌众。而且那一仗,其实另有隐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