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晏蓁伸出仅剩的左手,为她拭去沿脸颊流下的泪水,晏萤才惊觉,自己居然哭了。
她几乎已经忘记,上次流泪是在什么时候。
“……为什么?”
此时,晏萤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喃喃道:“为什么?”
像是在问晏蓁,又像是在问自己;仿佛没有具体的疑问,却又仿佛有许多的疑问。
此刻,晏蓁眼眸中隐有湿意闪动,艰难开口。
“妈妈……也是第一次做妈妈。抱歉,让你受委屈了。”
这是她第一次抛开晏家家主的身份,纯粹作为一个母亲,出现在晏萤眼前。
晏萤深吸一口气,仰起头,让模糊的视野重又变得清晰。
“明明该道歉的,是我才对。”她苦笑着吐出一口浊气,将这么多年深埋心底的话语宣之于口。
妈妈是第一次做妈妈,她也是第一次做女儿。
从七岁那年晏蓁失掉一只右手来救她开始,折磨了晏萤这么多年的愧疚感、无力感、愤怒感、羞愧感,在此刻全部化作茫然。
像是气球泄了气,软绵绵地掉落在地,只剩下一张皮。
“那时候,是我没有阻止你。你才七岁,只是个小孩子,怎么有能力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晏蓁叹一口气:“还有那时候,我不该一直体罚你。一个大姑娘,也是要脸面的。几十年前的教育方式早就过时,是我那时候做的不对。”
话音落下,带来无声的沉默。
可是很快,这种沉默便被猝不及防打破。
“……噗嗤。”
晏萤突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