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皇帝欺骗苏祎,为苏祎欺骗皇帝,就像一颗衰草,来回摇摆,无所归依。既然这一切无力阻止,就从她这里断绝吧,让苏祎不要争了,让皇帝放过苏祎,她来承受一切的罪责。至于什么爱与恨,利用与算计,既然大家都不无辜,那就不要计较了……恩多怨多,根本就是说不清的。
“我还有一件事求你。”乐蕴忽然道。
柳崇徽喉中苦涩难当,却还是强忍着哽咽:“你说。”
“将永福郡主调出京。”乐蕴道,“由头我已经想好了,东西存在广德寺,你去拿回来,让她出去个一年半载的足够了。等我的事情有下落了,再劳你替我向她转达一句话,就说,我当日说的话,不是真的。”
柳崇徽到这一刻,终于算是明了了一切,其实乐蕴早已安排好了一切,她把所有人都算到了,玉箫,清渠,皇帝,永福……所有人都被她摘了出去,只把她自己圈了进来。
“那你呢?为什么不肯放过自己呢?”
“因为不被珍惜。”
在柳崇徽疑惑而错愕的目光中,乐蕴缓缓将手伸出去,那锁着乌黑镣铐的手腕,是有些冰凉的,但贴在柳崇徽脸颊上时,柳崇徽还是不自觉的偏向它。
乐蕴的目光是一片空茫的荒凉,她对眼前这个人的感情,实在太复杂了,爱过,恨过,羡慕,也厌恶,但正因为复杂,所以每一种感情都很浅薄,都显得有些微不足道。
“其实我……是有一点羡慕你的。”乐蕴无垂眸一笑,那笑容格外真诚,似乎有些孩子气,又似乎无奈极了,“但也有一点嫉妒。嫉妒你后来居上,带走了皇上对我的宠爱。可我明白,哪怕不是你,皇上也会再爱上其他人,或者……也许她对我的感情根本就不是爱。我都不怨恨她了,又怎么会怨恨你呢……何况你本来就是那么好的一个人。”
柳崇徽缓缓握住她的手,怔怔地与她对视,她从未想过,乐蕴的神情会这样令她心痛。两年前,也是在这里,她明明还在冷漠地旁观她受刑,如今,却只期盼她可以放过自己,给自己留一条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