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慕橙陪乔馥蕊坐下,翻出一路惦记的问题,轻声道:“为什么不解释?”
同事们不至于听不进去道理,乔馥蕊遭顶尖设计陷害,罪魁祸首郑士从继续逍遥,一手遮天,时隔多年乔馥蕊于不仁不义。
愿意说的话,多少会有人相信,站在乔馥蕊身边。
“橙子,在我们这行圈子,抄袭的人没有资格解释。”乔馥蕊抱紧膝盖,微弱的声音飘渺无力,明月无暇,她却在月光照拂下自惭形秽的低头,长睫不安颤动,拼命想要遮掩眼中自嘲的情绪。
“笔在我手里,我明知抄袭不对,有悖设计师的职业操守,不管不顾助纣为虐,因为我的贪婪,那名外国女孩付出了比我惨痛一百倍的代价,她失去了年轻的生命,再也不能握笔创作,我有什么脸面解释呢?”
池慕橙心如刀割,脸色渐渐白了下去,“为什么自愿停职?”
百分之九十的同事不会知晓停职是乔馥蕊自愿。
停职的决定像是领导们直接坐实邮件所说,乔馥蕊在公司的形象一落千丈,她在惩罚自己,不给自己扭转的机会。
乔馥蕊抬头对池慕橙笑笑,“橙子,这次出事我比上次冷静多了。”
“我很清楚顶尖借我之手打压珊诚,也清楚珊诚有人会护我周全,我不是孤立无援,天塌了别人替我顶着,所以我不可以自私连累珊诚啊。”
曾经的遭遇忘不掉,不敢忘,恰如铁链拴住乔馥蕊往前走的脚步,她体会过至暗的绝望,苦苦哀求,不惜尊严,在绝望中挣扎试图挽回一线生机,顶尖丢弃她那天,不明真相的同事视她为蛇蝎,没有人帮她说话,盼着她赶紧滚蛋走人,少来祸害。
相比之下,开会许多同事积极替她向唐珊求情,她的员工只是不敢看她,尚未流露出厌恶,她深感知足。
“橙子,搬去林希家住一阵子吧。”旁边少女眼里装满对她的疼惜,乔馥蕊指尖微动,扭头视而不见,平静道:“你有比赛要准备,别因为我的事分心。”
翻涌的热泪几乎夺眶而出,池慕橙死死忍住,伸手搂过乔馥蕊单薄的肩,克制哽咽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你呀,就是这么一个温柔的坏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