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瓘默默退出去,让宫人烧一壶开水,二叔家的家事,他不应该掺进去的。

二叔打仗很厉害,吃生肉喝冷水,军队能省去生火做饭的功夫,兵贵神速,日行千里。但是人的身体并非钢铁铸造,长久下来,二叔落下了胃疼的毛病。

胃疼喝茶,会更加伤胃。喝热水好,肠胃会舒服一些。

兰陵王等滚烫的开水放得温热,才提着铜壶回去。他回来的时候,皇帝骂人还没完。

二叔用汉话骂了一遍,再用鲜卑语骂。太子听不懂,只能不停地跪在地上磕头,好让父亲息怒。

谁知高殷的姿态越低,高洋越生气。连别人骂你都听不懂,这样的太子要来何用?

“……你今年多大了,十三!不是三岁!”

“你那个汉人老母是怎么教你的?她把你越教越蠢了。”

“连句人话都不会说,比你妹妹都不如!”

阿瓘听得明白,二叔说的妹妹应该不是指高宝德,而是光光。高殷不懂鲜卑语,高宝德没道理会精通。

光光不一样,她白天在宫中生活,抚养她的段昭仪是鲜卑段氏,瑶光殿出门右转是娄太后的仁寿殿。后宫能用鲜卑语唠嗑的,要数这两位女人。

所以光光从小是双语教学。

阿瓘摸了摸胸口,感激九叔教他语言,之前他是不会的,全是九叔的功劳。长广王府的外语学习氛围很浓厚,几个孩子不单学鲜卑语、突厥语、契丹语还能说几句柔然语。

虽然不算特别精通,但日常交流的短句完全没问题。

几岁的小孩学习速度最快,一心上进的裴大的外语水平最好,夫子夸他说得地道。到了太子十几岁的年纪,再重头学鲜卑语,难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