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瑜终于开口,声色之中尽显疲累,打断了萧琳的话。
“冬儿她怎么样了?”
萧琳忙道:“方才半梦半醒时吃了些药,没那么难受……如今应当睡下了,怎么?你在这里问询我,却还不去亲自看看她?”
冷冷的日光洒落肩头,萧瑜抬眸欲言,却又被阳光刺伤了眼睛一般缓缓垂目。
“非是我不想去看望,昨日看她那样整夜难受……我看了整整一夜,既不能救她,也不能分担她的病痛,今日上朝时,我满心满眼都是她夜里的样子,昨夜里冬儿一直握着我的手,她说她没事,可是我什么也做不了……”
萧琳也才看过了冬儿,的确不能用“好”来形容,冬儿在他记忆里从来都是活泼有生气的,即便是有忧心之时,她的眼睛也从来都是那般明媚,如今灰败失色,想来是真的痛极了,更何况她还这样小,正是这样好的年纪,又怎会染得这样不知名的怪疾?
“瑜儿……你就听皇兄一句劝告,快些去歇息吧,或许这病来的不防去得也快,太后还在,我也在这里,冬儿一定不会有事的!”
“我没有什么可以歇息的,我不管巫蛊之术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我不管到底是什么人害了冬儿,又是谁做了那件东西脏我的眼睛,只要能不让她受苦,杀了谁又有何妨!”
虽知道萧瑜这是说气话,可是萧琳看他心情大为不快,也不好多加劝告之语,陪着萧瑜在水边坐了许久,听萧瑜魂不守舍讲罢有关那个觉慧和尚之事。
“我已将京中之事告知外祖二人和梅音——成碧,你出宫告诉看朱,让他快马赶往幽州,告知宋济民协助寻找此人,务必早日寻得,叮嘱他莫要叨扰幽州百姓与无辜僧侣。”
萧瑜却出声拦下成碧,淡淡道:“不必了,不要惊动皇嫂,她还有身孕……二哥也早日回去陪着她吧,你大可放心,此事还压不垮我。”
萧琳能做的,萧瑜早已做过了,昨夜好似他前世经历的每一夜那般漫长,萧瑜早已经想尽了办法,也做尽了安排,如今余下的,便只有尽心医治冬儿了,他只恨自己骄傲自满,信了自己与天地试比薄厚,前世若是能多学一些医术,哪怕是这半年来能多关心冬儿,又怎会让她受如此折磨?
“瞒不住的,梅音若要回京,能陪在冬儿身边未尝不是好事,倒是冬儿她那位祖母……毕竟她年事已高,还是先不让她知道的好。”
萧瑜不敢应答,因为前夜成婚时,他还答应开春日暖后设家宴接老人家入京与冬儿见面,想那时梅音也已生产,冬儿必然心悦。
如今不过两日,却是万事渺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