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潮沅见他进来,停下手中正在忙的活,脸上挂着好脾气的笑容。
全唐现在很有做男朋友的自觉,几步走进来邀请老师:“曲老师,我们去吃饭吧。”
曲潮沅摘了眼镜,把手里厚厚的卷宗合上。
往常和老师一起吃饭也很甜蜜,但是现在甜蜜更甚,甜蜜之中,甚至还有些害怕别人知道的暗暗的激动。
法学院里有监控,全唐着实不敢造次。
楼下居然开了木茼蒿和大丽花,让全唐可惜了一阵子,当时没有摘下来给老师。草丛里亦有大片已经自然长成花冠形状的萼距花,满地的亮粉色星星。
“上次的那个三轮,是借别人的吗?”
曲潮沅给他打遮阳伞。
全唐这才想起来还有个借来的车:“嗯嗯,是我一个学艺术的朋友的。”
曲潮沅说:“收在法学院咖啡厅后头仓库了,晚上给人家送回去。”
全唐一面应着,一面攥了曲潮沅一点衣角在手心里。
“老师,那花您怎么处理的?”
曲潮沅这回却不说话了,全唐狐疑,又问了他好几遍,他就是不答话。
“算啦!”全唐心胸开阔,“以后给老师送花的机会还多着呢!”
他现在太开心了,开心到热爱这个世界。
他没告诉曲潮沅买那些花用了他两个月的生活费,从花店的新客人变成了尊贵用户。
吃饭的时候全唐又犹豫了好一会儿,是把自己碗里的东西夹给曲潮沅还是不,他不太了解对男朋友要做到怎样细致的程度才好。
全唐在自己的反复犹豫中吃完了成为情侣后上班的第一顿饭。
成为情侣之前,全唐对和老师相处的每一个细节都感到满意,成为情侣之后,每一个细节他都要揣摩揣摩程度。
情侣是要亲密一些的,老师看上去却似乎和之前没有什么区别,那他现在到底要怎么办呢?
年轻的学生哪里有年长学者的城府,曲潮沅便是人间面热心冷的顶端人物。不管是同事或师生,都只觉得他是热心肠好脾气,一旦往他的私人禁地多跨一步,就如同面对天山厚雪,是再运作也难了。
因此他之前相亲,客客气气请人吃饭,客气几次,姑娘自己也知道碰上了硬茬,悄然退缩。
然而就在要不要拉着老师的手的念头里反复横跳,意识过来的时候全唐发现他们已经回到了法学院。
这一路没有电影可聊,什么也没说。
曲潮沅在开了办公室大门之后,却对全唐说道:“来我的屋里午休吧。”
这轻轻巧巧的一句话,让全唐又拥有了无穷的力量。
法学院里有监控,但他的办公室是没有监控的。
全唐现在活得很大白话,没有曲潮沅之前他是奇异的、活在梦里的、定语很多的、有些时刻是刁钻的。如今全唐全身就只剩下想和老师如此如此这般这般的概念,进了办公室想亲吻老师的想法都写在脸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