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我可是真没想到,不光是我,咱们的同学估计也没想到,你今天能这么厉害。”

曲潮沅这些年听这种话听得多了,淡淡一笑,嘴唇扬起一点看不清的弧度。

“我们两个都不是一个系里的,哪来的咱们同学呢。”

他十指交叉,笑得颇有些不好意思:“你以后就是咱们学校的荣誉校友,谁能不以当你的同学为荣啊。”

曲潮沅轻笑,把话题从自己身上转移开:“你现在做什么工作呢?”

好像这个问题是问到他想要的方向上了,他语气明显多了些兴味:“我倒也没干什么,在跟着几个朋友,倒腾木头,主要给做雕塑的他们提供个中介服务嘛。”

曲潮沅脊背挺得直,却不显得呆板,好像一切都尽在掌握,果真是变成了大人,一举一动都风度翩翩。

“我以为你毕业之后去研究文艺,或者做些艺术工作,是个艺术家了。”曲潮沅状似无意,“你年轻的时候就经常和我说你喜欢诗歌电影,还专门跑到制片厂去打小工。”

对面的他有些局促,身子往前矮一矮,喝了口茶才说:“你可真别笑话我了,我哪有那水平啊,你看我们学院里哪能出什么艺术家啊。”

“一时玩玩罢了,年轻不懂事。”

曲潮沅似乎在这个话题上得到了些许的趣味,他看上去像真的在回忆往昔:“我知道你们班里当时还有一个诗人,很会做诗,你说他早晚是个保尔?艾吕雅。”

他提起一边嘴角,是不堪回首的意思。很奇怪的是,情绪总是在他脸上转换不定,但这个人却总是在笑着,用笑容回应一切的问话。

“他倒真是有这个想法,但是谁支持他呢?他那酸诗,也就我们捧捧算了,到了社会上还写这些没用的酸诗,你说谁还愿意哄着他?”

曲潮沅挑了挑眉毛。

他和以往完全不一样了。

这许多年的未见,曲潮沅原以为他坚持了自己的浪荡性格,变成了一块不与世俗搭界的顽石,非要在艺术领域作出一些什么,毕竟他曾经以此为大旗一次次为自己的不负责任盖上潇洒的名号。再次见面,他竟然也成了和自己一般无二的普通人。

“那他现在做什么去了?”曲潮沅奇怪,那个揭露过童年文学和暴力三者之间隐秘关系的小诗人,他竟然不再推崇了。

“......我不知道,最后一次知道他的消息,他正在准备国考。话说回来,曲,我没想过你还会出来见我。”

曲潮沅问他:“为什么不出来见你呢?我今天正好不用工作,和同学叙旧也不耽误时间。”

曲潮沅放下了,但他好像没放下。

“我以为,在那样的分手之后,你会怨恨我很久。”他在十几年之后倒是洞察了当年曲潮沅的心声,“毕竟是在我的带领下,你无心学业,司考和保研都没能成功。”

曲潮沅在这方面一向有自己的坚持:“那是那个时候我自己的选择,我不需要你为我负责,没关系的。”

“我知道你后来凭借自己的努力考到国外去了,在国内过了司考,在外国又拿了个资格证,我不好意思,一直都没问你过得怎么样。”

至少曲潮沅没被他祸乱得太久。

这位男友在他曲潮沅的未来里也只留下了一张独具特色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