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给曲潮沅发些俏皮话,但总觉得不合适,只好在群里约了他的朋友一起看两杆大烟枪。
你的宝贝什么时候回来呀?一起看电影的朋友问他。
全唐心里惴惴,呆板地望着胡乱的枪击场面,竟然丝毫不觉得幽默。
第32章
全唐好像心里有点儿什么预兆。
曲老师回来了但没联系他。
迟重倒是联系他了,让他赶快把宿舍给收拾收拾,免得不能见人。就这个周末左右,他就要回到自己亲爱的寝室。
全唐明知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他想尽力挽回,但似乎不可控制。
如同那夜高草丛中。
给曲老师发的信息也没有回,老师很忙,全唐能体谅。他们工作群里的大家也不再聊天,最近一次和曲老师有关的消息,是开学后的模拟法庭,辅导员发的文件,刑事模拟法庭需要曲老师来指导。
年轻人忍不住,几次三番在校门口晃荡,几乎都要步行去老师的家。
但老师不会喜欢急不可耐的自己,他必须忍得住。
只是千万,不要不给他成熟稳重的机会。
直到他反复纠缠,询问老师自己能不能上门和老师再见面,曲潮沅勉为其难地答应了。
其实他只回了两个字:可以。全唐却分明察觉出了老师的惫累。
这一次回来,有什么东西要断掉了。
到达老师的家里,是两个小时以后的事了,一进门,全唐就发现曲潮沅果真疲惫也憔悴了很多,他看一眼就要心疼起来。
他背着如果会留宿就需要换洗的衣物,在客厅里站着,还没有拉椅子坐下,就着急忙慌地关心起曲潮沅的身体状况:“老师脸色怎么这么难看?老师是出差的时候生病了吗?严重吗?”
曲潮沅并不回答他,他屈肘靠在桌上,垂下那只苍白修长的手,衬衫开了两颗扣子,露出一片雪白的皮肤。
“老师?您还好吗?”全唐观察他的脸色。
曲潮沅郑重地看着全唐,他的目光抚摸年少人的脸庞,像春风在不分差别地抚摸杂乱的树枝。
然而那眼睛里的光,猛然攫取了全唐的心神。
这样的眼神。
怎么是,这样的眼神。
“全唐,我想我们还是断了联系吧。”
全唐站在他的面前,双手缠在一起,表情瞬间僵死了。
他曾经也是用这种站姿在班主任的办公室等待家长来接,也是这种姿势知道他的父亲死于演出路上的消息。他在自我保护,在狂风中自我保护。
空气一下子坠得极静,夏日褪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