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曲潮沅果然在。

他和民诉老师一起下楼,手里还端着一保鲜盒洗净的大樱桃。

不知道那个经常耍宝的黄老师说了什么,曲潮沅笑得要前仰后合。

外头雪白的光柱斜斜地打下来,侧到他脸上,他那张脸莹白如新做的鼓面,绷得紧紧,他的皮肤就是那么光润洁净。他笑起来也真好看,眼睛泛起的笑波尤其闪亮。

全唐在辅导员门外潦草地站着,正百无聊赖地看着天花板。

辅导员要吃饭,要全唐等他吃完饭再好好和他聊聊。

他正等着,听见一阵熟悉的笑声,转头一看,曲潮沅入眼来。

“你在做什么啊?”曲潮沅正要从全唐面前经过,和善地问他。

原来他的办公室也在这条走廊里。

全唐忽而觉得面皮有些紧:“我等我们辅导员呢。”

曲潮沅又问他:“吃过饭没有?”

全唐答道:“没呢,和老师聊完了我回去再吃。”

黄老师打趣:“不是犯错了被留吧?”

全唐不想跟他说话,也不想在曲潮沅面前显得很笨蛋,他局促地摸了摸鼻子。

曲潮沅责怪地偏了同伴一眼,抓了一把樱桃给全唐:“喏,给你吃着玩儿。”那个‘玩’字的尾音转着圈儿向上,勾住了全唐的耳朵。

全唐连忙伸出双手去接。

一大把冰凉的红樱桃落进他的手心里。

曲潮沅笑着说:“那我走啦。”

全唐一直发呆到辅导员到场。

“呆什么呢全唐。”辅导员碰碰他,“樱桃给我吃的吗?”

全唐斩钉截铁:“我还没吃饭呢。您这都找我要水果吃了。”

辅导员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行,跟你聊聊就放你出门吃饭。进来吧。”

他无非是说些领导视察你下次要专心之类的场面话,又因为开学几乎每一个人都和辅导员谈心过了,除了当时赶着去电影节的全唐。他就借机把这个思想奇怪的孩子留下来好好聊聊。

全唐不喜欢这种聊天,基本瞎说了一套对未来的构想,说完辅导员竟然还比较满意,提前把他放了出来。一转身这小子就完全忘记自己说过些什么了。

但因为他毕竟测试走神发呆,辅导员让他和迟重都去参加班里根本没人想去的毕业生表彰大会。

又到毕业季,学校喜欢弄些优秀的毕业生扎堆单独举办一个晚会出来,既是表彰这些人在校的卓越优秀,又是让学弟学妹们好好学学给自己找个目标。

这种晚会已经办过十多年,在全唐有限待在学校的两年时间里,客观上没谁能达到他佩服的高度,主观上缺乏佩服别人的这种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