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唐忽然忸怩了起来,手指缠在一起绞来绞去。

“是一种代表着少年之爱的花,我在哪本书上看到的,我觉得很好。”

曲潮沅摇摇头,中肯点评道:“别人太俗,你太隐晦,万一人家不懂呢?”

全唐胸有成竹地肯定道:“不会不懂的,在大片的青蒿里面我还要加上所有能表达爱的花,我蹬着小三轮去找他,他一眼就明白了。”

他好像真的看到一片随风摇晃的花田,面向行道树被灯光照耀的那一侧,笑容甜得能拉丝:“茫茫的一片青蒿,易燃、干净、伟岸。”

曲潮沅注视着他,仿若注视黑暗里涌动的河流。

全唐转过脸儿来,眼睛那么亮,烧得人心口直烫。

那河流上,蓦然翻出几枚银月亮。

几枚宝贵的银月亮,照耀着人间世相。

“他不会不懂的。”

全唐的瞳孔里是曲潮沅的脸。

因为有他的爱,黄瓜花会比玫瑰要真挚动人。

第14章

一般而言,上午把工作完成之后,如果下午曲潮沅在,全唐就多磨些时间和曲潮沅聊天,聊自己最近看了什么资料和书籍。

曲潮沅不是那种不愿意和本科生交流的老师,也不会把全唐的问题都推给他的研究生。

他从头到尾都没有端出老师的架子出来,给全唐推荐书目的时候会给学生吃自己已经拆开包装袋里的软糖。

曲潮沅好久没有见过全唐这样对刑诉如此钟爱的本科二年级生。

“如果你以后对考我们刑诉的研究生有兴趣呢,我可以给你推荐几个学校。”曲潮沅跟他说这话的时候就坐在他身边,离他很近。

曲潮沅的手指上没有毛发,净得像玉。他把男性的骨劲有力留了下来,把粗鲁糙黑踢了出去。

他一手已经打算拿来一张白纸给全唐写写画画。

“老师。”全唐真诚发问,“一般来说,不是会推荐我考本校的研究生吗?”

除了曲潮沅的研究生,他谁也不稀罕。

很多本校考生想要得到外校考研机会却没办法询问自己本校老师的难点就在于此,一旦问了本校老师,多半都是默认要考本校的,如果直接说自己想要考到别的地方去,难免不会让老师心里不太舒服。

曲潮沅完全没有这方面的心理,他就真的只是在谈天而已。

“我也想你们报考本校,当我的研究生我当然欢迎。但是四年都待在一个地方,应该会想要换换环境的吧?”

全唐的喉结上下活动,他略略转过脸去,大半个脸偏过来看曲潮沅。

眼睛里有轻若丝棉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