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忙碌一两个钟头之后楚地生的语气里带了明显的怨气,“我今天也烦得很,不做了。”

全唐道:“那怎么。”

楚地生想了想,提议:“你想不想去摘莲蓬?”

他和全唐总是有种神秘而快活的星在闪耀,几乎是见面三次就默契地成为了初步的至交。

半个小时之后,四只脚都都插进了泥里,他们不敢往再深了的地方走,就在边缘趟着。

太热了,这和童年逮鱼摸虾时候的荷塘完全变了个个,磅礴的热气和蝉声让全唐几乎要晕头。好在他的脚趾还陷在冰凉的泥里,就好像插进了镇静的米缸。

因为司考或者考研或者实习而留校的学生零零散散从这两个孩子身边路过,全唐专心致志在水里搜罗宝物,楚地生见着人就把他们拔下的莲蓬送人。

他们两个的脸都红得像烧热的锅膛,汗津津臭烘烘,全唐和楚地生彼此打量了半天,又摇头又苦笑。

黄罗推开曲潮沅的门,发现他正发呆似地看着楼下。

他的表情有一些柔和、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甜蜜物质,短暂地闪过。如果这种甜蜜之物停留的时间长一些,黄罗就会怀疑曲潮沅谈恋爱了。

“看什么呢。”黄罗随口问。

黄罗教民事诉讼,在整个学校里和曲潮沅关系最好。

在任何场合,黄罗都能拿曲潮沅举例子,曲潮沅经常是他课堂小测和期末考卷里案件的主人公,全校都知道黄罗对曲潮沅一头热,曲潮沅很少提到他。

曲潮沅不答他,转身要去给他倒水:“你怎么过来了?”

黄罗搔搔后脑:“你上次给你们家老头找的护工电话还能给我吗?”

曲潮沅一边为他沏茶一边想:“有的,马上传给你。”

“你们家老人生病了吗?”

黄罗一摆手:“唉,人老了,身体是真的不行了。”

曲潮沅把茶杯递到他面前:“我现在就给你发他们的消息。”

黄罗咧嘴笑:“那先谢谢你,等老头来了,我还去接。”

“噢,前段时间你们家老人不也来看病吗,怎么样了?”

“已经回家休养了。”

黄罗打量着他的表情:“你看没看过你们家老头?”

曲潮沅没正面回答他这个问题:“我给他找了三个护工,我什么都不懂,去反而是帮倒忙。”

黄罗观察他面部表情,如同在叙述今日天气。

他忽而想起他们一起出差的那天,曲潮沅在宾馆里和他的家人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