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村子被毁前,在木老太太的召集下,平安逃出村子的老弱妇孺不到五十人,其中最年长的是一位据说已经112岁的老头子,最年幼的是一个刚刚出生21天的婴儿,甚至还有一个挺着八个月大肚子的孕妇。
赵钰看着这一群人,有些无奈,更多的是感受到了压在肩膀上的重担。
几位妇人将木老太太和女人的尸体放在一处,黑暗的林子里,周围全是压抑着的哭泣声,这些人在睡眠中被惊醒,紧接着便是家园被毁,被迫逃亡,他们之中大部分人还穿着睡衣,深夜寒重,他们除了彼此依偎,再无取暖的办法。
木苒最后看了木老太太一眼,将手中的药水递给一位头发花白的老爷子,然后摇摇头,走到了人群外头赵钰的身边。
赵钰揽住她的肩,在她发顶落下一吻。
木苒有些木讷地看着前头老爷子俯身倒下药水,她的喉头发出一声咕咚声,然后艰涩地小声道:“我没办法再去做这种事,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没办法再去做这种事……把她们的身体融化掉,变成一滩泡沫和空气……我办不到了……赵钰,我办不到了……”
赵钰摸摸她的头,让她紧紧挨着自己,“办不到才是正常的啊。”
木苒摇摇头,她的声音很轻很低,“……如果真的有一个人可以让我们的族人不再遭遇这些事,我想我也会跟随他,并且奉上自己的性命。”
“但是我们都明白,这个人不是季芳。”赵钰苦涩说道:“她不过是用一些道貌岸然的理由掩盖了她黑暗的内心私欲,她真正想做的,并不是拯救兆族,而是毁灭兆族。”
木苒心里明白他说的话字字真实,可是她还是觉得痛苦,痛苦到难以接受,“爱可以产生希望,也可以制造绝境。”
“爱给人力量,也让人软弱,”赵钰摸摸木苒的头,笑道:“现在的你,会哭会笑,会恐惧,会退缩,不再像以前那般无牵无挂无所畏惧,我觉得这样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