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打火机是自己十八岁生日时赵钰送的,据说还是什么国外纪念典藏版,旁人都觉得赵家大哥这一礼物送得匪夷所思——赵煜从不吸烟,他生母嗜烟如命,年纪轻轻便因肺癌去世,就连赵钰也都是多年前便戒了烟的——可唯有赵煜自己清楚,这礼物的分量有多重。
不可谓不用心良苦。
银色的打火机“咔”得一声燃起一簇幽蓝的小火苗,赵煜盯着那火苗出神片刻,眼神一凝,面前幽蓝的小火苗瞬间窜起,跳跃出盛大的火光。
“哔”的一声短促警铃过后,赵煜连避都避不开,已经被天花板上的喷水器浇了个湿透。
他忘记他大哥担心他玩火自焚,在家里的每个角落都装上了防火喷灌,随时随地自动浇灌自己。
显然刚才的火焰惊动了藏在天花板上的自动灭火系统。
房门被轻敲了两下后,赵钰探进了脑袋,只瞧了湿漉漉径直往下滴水的濡湿大床一眼,便哀哀怨怨地叹了好长一口气。
赵煜心中愧疚,刚想道歉,赵大哥已经扶着门框哭嚎道:“我的意大利纯手工五件套啊!留着给你娶媳妇当新床用的啊儿子!请勿水洗的啊儿子!”
赵煜被嚎懵了,顿时手足无措了起来。
赵钰暗中偷瞥了一眼赵煜内疚的脸,这才心满意足地收了声,走到床边,把浑身湿淋淋的弟弟拉了起来,“去把头发擦干,今晚跟我一起睡。”
赵煜犯了错,乖顺至极,拿了干净衣服便往浴室里走。
赵钰站在尚在淌水的大床前,好笑地叹口气,俯身收拾了起来,拆被芯,换枕套,撑开床垫,动作一气呵成,比起最专业的家庭主妇,赵大妈一点也不逊色。
他抱着湿透的被子往客厅的大浴室走,脑海里突然想起赵煜刚被接到自己身边的那几年,还在尿床的年纪,自己也是这样一遍一遍不厌其烦地替他换床单换睡裤,那小小的一个男孩子,失去了日日相伴的母亲,初来乍到与自己相依为命,每每犯了错,便会怯怯地跟在自己身后,用那双天真忧愁的眼,不安地望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