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怎么说,一个男人,必须实现这些既定的价值,才能被认可是男人,和一个女人,必须温柔贤惠顾家生子才能被当成完整女人,难道不是同一种歧视?”姑姑抿了下嘴,抱着胳膊往沙发里一缩,眉宇间虽然有世事练达,却也有叫人心寒的冷眼旁观,“所以说,不管是你妈想做女强人,还是你爸不想做厉害的男人,在这个还实现不了你们理想的年代,他们注定都会过得非常辛苦。”
卓婉知道姑姑说的话里一定有偏颇的东西,可二十岁的她一时想不出可以好好反驳的话,即便有,她相信从她口中说出口的话,也能被姑姑冠以“年纪小”而轻松无视。
姑姑在谈论性别的歧视,可卓婉却感受到了年龄的歧视。
她有些泄气,也靠进沙发,有气无力道:“总觉得这些话从姑姑口里说出来,都没什么说服力。”
“哎哟!你这算什么,新女性对传统家庭妇女的歧视吗?”姑姑哭笑不得地站起身,她抚了抚烫卷的长发末梢,蛮不在乎道,“我没什么大理想,从小到大,怎么轻松怎么来。我这样好逸恶劳的家庭主妇,在将来,说不定真是首批淘汰的那种人,不过有什么关系呢,再过五十年,我早化成灰了。”
姑姑抚脸笑了笑,“我去做个面膜就睡觉了,晚安,婉婉。”
“晚安,姑姑。”
客厅里只剩卓婉一个人,她独自坐了许久,电视里的影像声音一点也传不进她的大脑。她有千头万绪全都堵在心口,这让她倍感憋闷难受,身心极度不痛快。
她想和人好好聊聊。
她想起酒店里孤身一人的路遥。
路遥那样聪明,一定能弄明白这中间的是非曲直吧?
身随心动,卓婉立即跳起,跑去和妈妈姑姑说要出门看望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