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铮青并未多做解释,只淡淡说,“你们见过我了,现在回去吧。”
此后,他再没多说一个字,只背对着那三个人,坐在简陋的床铺上,呆呆地看向窗外被楼房遮蔽的零落晚霞。
姚小梦在卓铮青面前强势惯了,她盯着卓铮青的背影看上良久,真真切切感到失望,“我几次三番想和你谈,你总是这样……你是铁了心要离婚,不要我们了吗?”
卓铮青没回话,像是没听见,又像是无动于衷。
天气很热,在这房里不过站了片刻,姚小梦脖子上的汗已经要润湿衣领,她失望地最后看一眼卓铮青固执的背影,心寒地转身离开。
她一走,卓婉和卓阳面面相觑,一时无计可施,便也追着姚小梦下楼。
疾步走下布满蛛网与尘垢的楼梯,来到屋外的天日下,房东见他们神情,突然狡黠一笑,“我就猜到他不会和你们走的,你们啊,都没搞明白他为什么不回家。”
“为什么?”卓婉不解地看着他。
房东指指自己肝的位置,同情道:“你们的爸爸,活不久了,这儿,肝癌。”
卓阳惊呼,“什么?”
姚小梦也瞪大眼,“你说什么?”
房东得意洋洋道:“我也是听学生说的,学生们和他比较聊得来,偶尔一次他说漏嘴了,学生们才知道。他啊,体检查出肝癌了,我原本以为他是没钱治疗才离家出走,可今天看你们这模样,家里也不像治不起病的吧?只能说,艺术家的想法和我们俗人不一样,我们只想着能活一天是一天,他想的却是,用剩下的天数,去了结最后的心愿吧。”
那个房东往后唠唠叨叨说的话卓婉再也听不见,她想起先前几次有人谈起卓铮青脸色不好,还形容他忍痛捂着肚子……她也终于明白路遥那句意味深长的“不太好”是何含义。
她和卓阳想过那么多种卓铮青离家出走的理由,从他出轨、被杀到犯罪逃逸,却从没想过卓铮青的离家根本不是抛弃,而是对自己生命最后一次无可奈何的主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