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试过堵住耳朵,也试过长久一动不动地坐着。可是没有用。
就算将耳朵捂死,那声音也不会减弱一分;就算木然枯坐一个小时,臭水还是会顺着身体缓慢往下滑。
他甚至能够感觉到污泥从皮肤滑过时带来的黏腻触感。
而从前天起,他渐渐能闻到污水的臭味了。
在医院的最后一顿,言晟送来他喜欢的蟹ròu肠粉与桂花糯米糕,还配有一盅青菜玉米羹。
可保温饭盒刚一打开,他就脸色突变,捂着嘴直奔卫生间。
他吐了,呕得满脸是泪,还不让言晟碰。
医生赶来时,他已经冷静下来。为了不让旁人看出他听觉与嗅觉的异常,还强忍着吃完了晚餐。
他告诉医生,呕吐是因为突然有些反胃,吐完后已经好了。
刚才进屋时,他站在门口犹豫了好几秒,担心自己弄脏住了几年的家。
直到言晟作势要拉,他才快步走进来。
此时此刻,他拘谨地坐在椅子沿上,听着滴答滴答的响声,忍着作呕的欲望,用公筷往碗里夹菜。
他尽量表现得正常就像过去每次受了委屈,却装得豁达一样,甚至在言晟想和他碰杯时,笑着说了句新年快乐,而后抽回杯子,低头吃菜。
晚饭后,他拿了自己的换洗衣物,径自走进一楼的浴室。
那间浴室是给佣人们准备的。
言晟缓声说:上楼去洗吧。
他摇头,就在这里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