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扶桑树下的忘川河流略为湍急,河底尽是不愿投胎的孤魂野鬼汇聚成的赤红色,一如血水。

她一下惊醒,霍地坐起来,环顾四周,方才还在冥楼宫中暖阳映照,此刻却是暮夜森然。

“这是什么地方……师父?”轻殊跑出两步,不见扶渊的身影。

“冥界酆都,忘川之畔。”扶渊扬声,却不知声从何处起。

忘川河水暗影交叠,酆都鬼城萧瑟阴森,暗雾浮动,掩尽天日,仅有忽明忽暗地幽蓝灯火隐绰。

谁能想象得到,仙姿风华的扶渊帝君能和这血魂哀嚎,阴风激荡的鬼城联系在一起。

深寂之中忽有厉鬼哭吟,轻殊不禁缩了缩身子,无端地毛骨悚然:“师父……你在哪?”

阴冷之中,听见扶渊的声音复又扬起:“下来,忘川。”

轻殊望向血色弥漫的忘川河,不由蹙眉,眸显惊恐,河里尽是孤魂野鬼,就这么跳下去,不被恶鬼撕咬吞噬,也要被忘川水腐三魂七魄了吧。

“别怕,跳下来。”扶渊声音温和又不容置疑。

轻殊迟疑片刻,明知脚下是虎穴,但也愿意信他,因为扶渊绝不会让她陷入险境。

她闭了闭眼,深吸口气,一跃而下。

耳边呼啸而过阴恻恻的厉鬼嘶嚎,就在她落入河中那一瞬,等待的刺骨血水并没有出现,她的周身不知何时笼罩上了一层流光,隔开了外界所有。

轻殊诧异睁眼,才发现自己已落在下河底深处,忘川之水竟在头顶之空浮动,她竟然处于河底沉渊之中。

忽而金光乍现,结界之中,有人缓步而出。

扶渊眉眼含笑:“还算有几分胆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