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个回答,朱载垕感觉压在他心头已久的石头一下子落了地,不可抑制的大笑起来。“好啊!”
笑着笑着,朱载垕竟然落泪了。一边哭一边笑,似是有些疯癫。
他这些年,困囿于没钱的窘境,节衣缩食,便是府里的屋子倒了,都没法修缮。说是不曾恨过严嵩父子,不曾恨过父皇,那是不可能的。
可尽管如此,他也不可能对那群蛊惑他父皇的道士,有什么好的观感。
毕竟“二龙不相见”这种馊主意,就是他们提出的。
况且他还隐隐记得,十多年前,他的一个皇妹,也是被道士害死的。当年他也不过七岁,虽是没能亲见,却也听闻,那皇妹硬生生被那帮道士烧死在了熊熊烈火之中,美其名曰,献给上天。
故而他在烦闷绝望之时,便喜去广化寺转转。虽说他不信佛,但终归佛比道好,不会害人,也不会乱国。
广化寺那住持,倒是个很有意思的人,看着与那寻常古板的和尚不太相同。
那住持从不端架子,寻常时候,喜欢下地种菜,便是一身脏污的泥点,也能笑的乐呵呵的。不知道他种菜与常人有何不同,他那菜比市面上卖的,总是好吃不少,便是他吃的宫里的御膳都没有那股子清香的味道。
更有意思的是,这住持平日从不罚犯了戒的小和尚抄经面壁,只是叫他们跟在他后面种菜。
朱载垕是没想明白这其中的道理,只不过那些犯戒的小和尚跟他种了菜以后,似乎都一副若有所悟的样子,让他很是惊讶。
喜气洋洋的走到广化寺,朱载垕感觉心情非常愉悦,想来那日他去广化寺拜了佛,是有用的。
“住持,您怎么总是在做这些杂事?”见住持在院子里清扫落叶,朱载垕有些惊讶。他总觉得得道高僧应该都在坐禅读经,参悟佛法才对。
“寻常小事,方见世界本质。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施主拘泥了。”见朱载垕缓缓踱步而来,那和尚脸上并未见什么惊讶或迎合,有的是一片平静。
他根本不在乎朱载垕皇子的身份。
“比不得住持境界高,在下受教了。”朱载垕一礼,拜的心悦诚服。
“咦,你怎么在这里?”江槐夏想起那日,两个妇人厮打的场景,不由抿嘴有些想笑。这王爷也是不好当,被几个妇人搞的家宅不宁,当真有趣的紧。
“在下前些日来庙里拜佛许愿,梦想成真,特来还愿的。”朱载垕微微一笑,意气风发极了。这回他便是捐的香火钱都有了,再也不用像之前一样事事顾虑,吃个饼都要三思。
“那便恭喜周公子了。”江槐夏没有揭穿他。这事她是知晓的,朱载垕行贿严世藩一事,京城里,可以说还有半月几乎传的人尽皆知。
严世藩好面子,虽说朱载垕给的不过一千五百两,在他眼里不多。可毕竟朱载垕这堂堂王爷,都愿意拉下身段,向他这官员行贿,还是让他感觉得意极了。宴饮之时,他还是不免趁着酒兴,得意的吹嘘几句,让周围谄媚的官员好一阵吹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