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暮的脸上早已经被汗水和灰尘给糟蹋了,黑一块白一块的,头发乱七八糟地打着结,没有一处能看的地方。
梅音话音刚落,就有小厮立马拿着笔墨笑眯眯地在旁边伺候着,柳暮眼皮一跳,可她也挣扎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任由小公子拿笔在她的脸上胡乱抹着,不过一盏茶的功夫而已,小公子扔了手中的笔,笑着道:“好了,柳少主快看看可还满意?“
柳暮只能睁开眼睛,这帮杀千刀的拿出一面水银镜子摆在她的面前,柳暮就看到她的那张脸上,灰尘早就被擦掉了,左右脸颊上面各画了一只乌龟,额头上写着柳暮二字,而下巴画一枝梅花,嘴角依然淤青,柳暮气得七窍生烟,恨不能当场就将镜子砸在梅音的脸上,可她不能,只能在被子中扭来扭去。
“你们什么意思?“柳暮愤怒地质问他们,这也太羞辱人了。
“柳少主别着急啊,知道我们为什么要给你画两只乌龟么?”小公子拿起一盒口脂瞧了瞧,又对着柳暮的脸比划比划,放下皱着眉头又拿起另外一盒口脂来,如此往复好几次才终于找到一盒满意的颜色来,他用指腹蘸取了些口脂柔柔地抹在柳暮的唇上,轻声道:“我们听说柳少主连娶两门亲两门都黄了,一位和别人跑了另一位跳井明志,柳少主虽然不在京中多年,但是这名声大周的儿郎怕是没有几个人能比得上的,在下笔法拙劣,两只乌龟聊表钦佩之情而已。
“你们这群混账,等老子出去总要叫你们好看,你们等着!”柳暮听完梅音的胡说八道,气得大骂,什么钦佩之情,不过是在嘲笑她罢了,但好像越柳暮是骂人他们就笑得越开心,好在这个时辰大厅里已经没有什么客人了,只有小厮在打扫满地的狼籍,每个人看到柳暮的时候都是低着头颤抖着肩膀,小公子走在最前头,夜风吹起,鼻息的全是脂粉香气,柳暮忽然想起小时候师父喝得醉醺醺总是对她说,小柳暮啊,脂粉梦,温柔乡,刀刀要人命呐。
现在柳暮是相信了,师父老人家这话一点也不假。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准备出门,只是还没摸到门口,便听见身后有人说:“什么时辰了一个个还往外跑,外面都宵禁了,以为这京中的马路都是你们家开的啊?!”
“楼主,弟兄们只是送柳少主回家而已啊,顺便露个脸。”
青楼的楼主,柳暮浑浑噩噩地被人推着往前走,听见有人说楼主,她停了下来艰难地转过头想看看这传说中的掌管青楼的楼主到底是什么人,她倒是要看看究竟什么样的人才能教出这群下属来。
四目相对的那一刹那,只觉周围仿佛都安静下来,柳暮怔怔地看向站在楼梯上的男子,一席黑衣,上面绣着流水的暗纹,手中的小金扇压在木制扶手上,满头青丝用一支玉簪簪住,一双桃花眼微微上挑含情脉脉,眉目生花,唇齿含笑,柳暮有些愣住,心中有种感觉觉得好像认识此人一般。
一笑万古春,一啼万古愁,此景非你莫有,此貌非你莫属。
“快看,柳少主看柳暮们楼主看呆了哟!”有人指着柳暮,看着她呆呆的模样咯咯笑了起来。
如果柳暮没眼瞎,她分明看到黑衣男子看到她的瞬间抖了一下,片刻之后他招了招手,想说些什么,最终没说话向柳暮走来过来,然后抽出绣帕,在水盆中打湿,先将柳暮脸上的画给抹去,又帮她从被子中解脱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