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源没有说话。

商念拽了下手边的缚仙绳，她看不到李清源的表情。“清源？”

李清源道：“阿姐喜欢我？”

商念道：“喜欢你。”

李清源道：“不喜欢沈江南。”

商念再次道：“不喜欢沈江南，喜欢你。”

李清源道：“我也喜欢阿姐，无关情丝。”

商念笑着道：“嗯。”

……

道侣印一人一生只能结印一次，双方喜欢情丝受到感召彼此愿意便可互换，表示结成道侣后余生只会喜欢对方。后来若出了岔子一方变心，情丝飞回道侣关系就会破裂，不再受天地承认。

可商念给李清源下的不是道侣印。

李清源很早以前就有人告诉他，喜欢商念是因为自己情丝。修真界跟人间的事不同，救人以后不是得到一句来生做牛做马就可以了结。天道在上因果纠缠，自己发下的誓言就会应验。

商念因为九阴石，找到李清源，下了桃花结。救命之恩对救命之恩。

桃花结这种很少出现，不算很正派的咒术，可以在一人同意后，取其一缕情丝得他倾心以待，双修以后或者下桃花结的人和其他人举行道侣大典。就会情丝归还桃花结消失。

有桃花结的人不能举行道侣大典，告知天地。因为双方在道侣大典上请天地为证，夜里双修后会因桃花结之故收回情丝，发觉自己不喜欢道侣。这样在天地共证之日违背诺言，会降下天罚情丝会化作碎光，连情根都消失殆尽。

骗情的人多数是想走无情道，寻人入世。也有牵扯大仇，不顾自己委身仇敌。即便是后者，在中了桃花结后也拒绝不了对方提出两人举行道侣大典。

商念找到李清源，要求举行双修大典的时候。李清源就清楚在她眼中这件事会有怎样的结局。

但李清源比以往做的每一件成功的事都高兴。他清楚自己喜欢商念不是桃花结作祟。聂城见面的第一眼，一身银色仙裙，皎如秋月惊为天人。

她脸上稚气未脱，走到自己身边却眼眸微垂，抬眼思量已尽数收回。简单的问了几个问题。李清源那时是个连爬都爬出去的最低等的食物，会被嫌弃脏臭的两脚羊。

商念是他可望而不可即的存在，却停下步子改变了他的一生。

李清源一生中有两个痛苦的时间，第一个是他被打落高处成了人见人躲的存在。第二个是到了清霄宗听到商念已被定下婚约。

以为自己得到了上天的眷顾，转眼就被遗弃。这场约定在修真界连个交易都算不上，他自己也知道商念说过若有其他办法，你便不用娶我。可不能连让他努力的机会都没有。

后来李清源常梦到商念在那日毫不犹豫的回答，还梦到自己被领走时商念没有回头，一眼也不曾看。

醒来后想起，这并不是梦。

却比任何一场噩梦都可怕。

第 6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