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雨臣跟着黑瞎子进入过这个地方,所以对机关破解的方法手到擒来,但是身上背着一个神志不清的黑瞎子,他也不是体力很好的人,把黑瞎子弄进来也还是费了一些功夫。

黑瞎子的伤口还没有处理,他伸手碰了碰他的额头,在发烧。解雨臣撕开陪葬品里的布料,按照风水找到了引水进入的地方,沾湿了布料,回去简单的给黑瞎子处理了一下伤口,用润湿的布料给他擦了一下额头和手心,现在这种景况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他很少看到黑瞎子安安静静闭上眼睛的样子,他们两个一起睡,总是黑瞎子先醒,而在危急关头,向来是黑瞎子来接狼狈不堪的解雨臣。

当年他是怎么撑过来的呢,在没有自己的情况下,就浑身是伤的倒在大街上吗,有没有人帮他一把。解雨臣越想越头疼,他在一个人的时候很容易胡思乱想,但是他的日程一般不给他什么胡思乱想的时间,他捏了捏眉心,站起来四下翻找有什么可以帮到他们的东西。

也幸好他们家陪葬品够全,足够解雨臣简单的烧一些热水给黑瞎子喝,想来黑瞎子也不是太讲究吉利不吉利的人,解雨臣随便摸出个陪葬的酒杯想给他喂些水,水刚送到他嘴边,手就被黑瞎子按住了。

“醒了。”解雨臣平淡的说,“你的事我听姨娘说过了一些,她让我务必出来找到你,然后我就看见你在街上晕倒了,我也不知道你那边是什么情况,就只能带你来这里。”

黑瞎子深深的皱着眉头,解雨臣很少看他这副样子,想来还是哪里非常不舒服,他也不知道怎么向他开口,告诉他一切都不在了,桂枝早晨给他洗的衬衫,厨房里他吩咐达山给解雨臣备着的小点心,王府里挂的大红绸缎还都没来得及拆下来,那是全京城的红色,都不在了。

黑瞎子接过水喝了一些,居然转头向解雨臣笑了笑:“别这样看我,说出来你或许不信,我已经习惯了这种事情了。”

解雨臣不想让他在这种情况下还强打起精神来安慰自己,不动声色地岔开话题:“现在找一个给你养伤的地方才是要紧事,寿贝勒他,怎么会败到如此地步……”

黑瞎子淡淡道:“他疯了。”

现在这种情况下,黑瞎子应该不只是为了出言嘲讽,解雨臣追问道:“什么意思?”

黑瞎子转头面无表情的看了解雨臣一眼:“我们家族里眼疾的事,你已经听说过了。”

解雨臣点头。

黑瞎子又道:“这种眼疾,事实上是一种从眼睛扩散的毒素,是可以用一种特殊的药材医治的。但是药材抑制眼睛的毒素,同时也会抑制扩散进大脑的毒素。我们家族的人以这种特殊的体质为荣,不会服药医治。可阿玛……寿贝勒作为这个计划里重要的一环,不能重蹈太皇太后的覆辙,他不可以在关键时刻突然死去。于是他开始服药,相对的副作用就是他会渐渐的忘记最近的事,开始是最近几天,到后来,就是最近几年。”

解雨臣的情绪管理一直做的很好,但是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还是不动声色的掐了自己的大臂一把,让自己保持镇定。他隐隐感觉到,自己大费周章想要得到的答案,正呼之欲出。

“寿贝勒有时醒来,会以为自己还生活在太皇太后那个时期,于是见到一切与西洋和现代有关的东西,就大发雷霆,于是整个人疯疯癫癫。”黑瞎子说到这里,表情奇异的轻松起来,背靠在墙上,换了一个让自己更加舒服的姿势,“他默许我去教堂,和洋人做朋友,是因为他觉得这是一件耻辱的事,他觉得我越这样做,越显得不学无术,能让暗中监视着我们,监视禁卫军的人放松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