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正腔圆的发音,他居然没把她的名字念错。

少女怔怔的看着他,和他递过来的骨节分明的手掌上的那支小竹笛——

是她曾经丢掉的那支,她以为再也找不到了。

她的眼眶有些红。

“你怎么找到的?”

“你不要了,我收着。”他的表述尚有一些不清楚,但话语间的意味却一路烫到了她的心底。

“我只会一首,”她仰着头微微笑起来,“好不好听都得听下去。”

她坐上高处的石头,任微风拂动她的长发,将竹笛置于唇下,无需调试,无需回忆,甫一开始,乐声便如流水般潺潺而出,回荡在山林之间。

很难形容那是什么样的音乐,并非是此曲只应天上有的惊世之作,听来只觉得莫名的熟悉,就像是田间耕作的是农民,晚间纺纱的是村妇一样,自然而规律,如同世间的真理,似乎本就该存在,本就该在心中,温暖又真实。

一曲吹罢,因为乐声而寂静的空间慢慢恢复生机,鸟鸣声,虫啼声,万物之声开始复苏。

如果这时候有人探查这片区域,就会发现,这里简直干净的不像话,所有鬼神妖怪的行迹仿佛就在一瞬间被抹除的一干二净。

这是乐神的力量。

她说她只会这么一首,这是真的。这首曲子当她从无尽轮回的沉沦与痛苦中醒来,就一直在她的脑海中,哪怕从没有练习过,也能吹的一字不差。

不知名字,不知出处,她为它取名无名,态度随意且恶意,除了最开始的被逼无奈,这是她第二次吹奏这首曲子。

她是司乐的神明,可从她睁开眼睛开始,就无比抵触学习乐理,那种不知为何仿佛刻在骨血中的厌恶,叫她没办法回归自己的神位,叫她哪怕沦落至此也不愿触碰分毫。

可如果是为了那个人的话,或许她愿意尝试。

她低下头,从缝隙间落下的阳光跳跃在她的眉间,勾勒出温柔的轮廓,印出她眼底心爱的人儿。

纵身,一跃而下。

接住我的话,就什么都不计较,跟你走。

少女默念着。

乌发在空中散开,落下完美的弧度,阳光替它套上了金色的光环。

少女落在了少年的怀里,歪头覆上他的唇瓣。

*

只要你每次不需要理由的接住我就好。

从今往后,我愿为你停留,陪你踏遍这世界的绿水青山。

你不懂的我来教。

只愿你,每一次的回眸与停留,都是因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