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袖子扶动了桌面上的酒壶,差点将之打碎了。花满楼扶稳了,又付了钱,方才跟了上去。

天心月走到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忽而便不走了。

她站在原地,头一次伸出了茫茫然的感觉来。

西门吹雪的那一剑是她伤的,她已经骗了这个人,甚至背离了这个人。他要去比剑,他要去证道,她又怎么去问,怎么去寻他呢?

若不是西门吹雪自己收剑,她连梅花林里那一剑携其的剑气都受不住。

花满楼跟了上来,他轻声问:“月姑娘?”

天心月忽而道:“花满楼。”

花满楼静静地听着。

天心月道:“我知道我能瞒过所有人,但是你在说你耳朵很好的时候,我就知道瞒不过你。”

“你知道我快死了。”

芳菲尽可以用面色掩盖毒发,但是心跳是不会被掩盖的。她的心跳一天比一天微弱,所以花满楼才会不顾及两人之间连朋友都未必能算上关系,出言劝她,又真心随她出游。

花满楼是个好人,即使知道对方多半是出于同情,天心月仍在这一点,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

就好比如今,她惶惶然,不知所错,以至于竟要向他人求助。

她低声问着花满楼,好像在问着自己的哥哥——“我觉得他似乎是在报复我。”

“他是不是在报复我?”

花满楼叹了口气,他对天心月道:“没有人会忍心报复你。”

天心月笑了:“他会的。”

“他知道我想要什么。”天心月喃喃道,她面色古怪,“所以他偏不让我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