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去得很早,晨光熹微,幽静的山径间连空气都更为清冷,隐隐能嗅出一抹淡淡的腊梅花香。天寒地冻,它怒放如故,聂寻秋想,这般称不上柔弱的香气,因为太过纯洁,压不住他一身裹着的血腥和罪孽。
半山腰的隐匿处,有一座香火还算旺盛的寺庙。清晨没有香客来访,面容清癯的僧人身着衲衣,手持一把高粱扫帚,躬腰除去地上的灰尘。见有人从庙前经过,便停下手中的事,单手作礼。
聂寻秋不信神佛,却还是请了三柱清香,他没有在心中默念,佛祖大概也不愿听他的愿望。
在山顶俯瞰,满眼望去有常青的乔木,也有枯枝落叶。他看到开着淡huáng小花的腊梅错落其间,才知道那缕缕清风,能将这么远的香气携来。
从山上下来,天才总算开始晴朗,蓝得如此浓郁,像是在调色盘里找不到的颜色。
他去了一趟水族馆。透过层层玻璃,看到成群的热带鱼贴着洁白的细沙游走,五彩灯光下格外梦幻的水母,还有jiāo颈的黑天鹅,和站立着休息的非洲企鹅。
手贴在隧道玻璃上的时候,一只成年海豹朝他游来,聂寻秋第一次看清楚这种生物的模样。眼睛大而圆,乌溜溜的,目光温驯而友善,他想,这样的生物不该囿于这样枯燥单一的航线,它们属于辽远广阔的海洋。
几天时间逛不完城市的犄角旮旯,聂寻秋订下回美国的航班,退了房。走的那天,江未平得到消息,抽出时间来机场送他。
她道:“年后的会议我还是会跟各个医院推荐你,聂医生,电话或者邮件,保持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