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说话了。
薄薄的眼皮子掠下来,薄唇抿成一条线,大有一副“我不会开口的有本事你就把我杀了”的气魄在。
张沛民给这小子当了大半年的辅导老师,早摸清了这人的臭脾气,见人这样也懒得再逼问,丢了句话,就转身找保安来给他们开门了。
屋里一时又只剩下他们两人。
拂林高中放学晚,他们又被困在这里大半个小时,天早就黑了下来。窗外杨树叶子被风吹得呼啦作响,重重叠叠的阴影透过灯光印在玻璃窗上。
顾听盯着玻璃上的树影,脑子里还在回放刚刚张沛民的那句话,不顺路,所以他还是特意过来堵自己的么?
她扭头看了看,这人还是刚刚那副冷着脸不愿开口的模样,她也不想再跟对方说话,转头回自己之前的位置,继续算刚刚写了一半被打断的题目。
过了片刻,她听到周砚识从窗边离开,回到位置上收拾好书包,斜倚着桌子低头刷手机。
两个人一个坐在教室的右后方,一个倚在教室的左前侧,隔着整个教室最远的对角线,静默地共处一室。
窗外又下起雨来,雨声顺着助听器嘈杂地传进耳朵,顾听被吵得头疼,却又不愿意在此刻摘下助听器变成一个与世界断联的聋子,只能沉默地忍受着。
她被吵得做不下题,手拿着笔,眼睛却呆滞地望着卷面发呆。刚刚打开的窗户还没关上,雨急风骤,她被吹得有点冷,有那么一秒甚至在混乱不堪的雨声里想,如果自己努力之后也没能留下,好像也不是不行。
张沛民带保安来得很快,撬开前后门的锁把两个人放了出来。
跟着过来的还有蒲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