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气,怨气,瘴气。”茨木道,“我在找它们。这种愚蠢至极的行为——在动物欲望最强烈时将它杀死这件蠢事,一个不巧就会成妖。奇怪的是,这个地方瘴气本应该如阴云,可我看见的却依旧是晴空万里。”
“我们刚进来的那个庭院设了枯山水。”小和尚说,“看起来这里也常常邀请禅门做客,请他们做法净化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备受妖鬼困扰’‘妾室妒忌杀人成般若’‘路遇阴晦’——多得是的借口能掩盖里院发生的一切,哄的那帮老头子们一个接一个的施法去晦。后顾之忧没了,该作恶的继续作恶便是了。”
倒真的如小和尚所说,让恶犬互相厮杀只是一个开始的热场。气氛真正炽热起来,诸位观者开始叫酒,侍者接连不断的给各个和室上酒上写精致写意的点心。小和尚不止一次听见不远处男人大笑的声音。也有带着乌帽子穿着白色水干红色袴的白拍子从走廊穿行而过,不一会儿小鼓和笛组成的清雅和乐就从屏风之后传过来。
阳光极好,展台边的地上刻着一条条明亮清晰、暖金色的线。
有佩刀的饲养人进笼,还活着的狗还有三条,皆已经伤痕累累,皮毛上都是血。见到人类他们狂吠不止,男人半蹲下身子,平摊着双手给他们看,做了几个手势——大概是示意已经结束。几条弓着背炸毛的狗便平和下来,男人走过去,蹲下来摊开手掌,有一条白狗小心翼翼的拿湿漉漉的鼻子拱他的手。男人将它们重新一一栓好,牵出去;尸体却也不处理,血迹也不管,又抬进来十余条;这次的狗都关在小笼子里,运过来的时候就焦躁不安的围着笼子转来转去。随后他们牵上来一个人,半裸着上身,白布蒙着眼睛,进了笼子才将蒙住他眼睛的布给拆下来;关狗的小笼子也推进门口,门一打开里面的十余条凶犬就窜进笼子,对着笼内的人类压低脊背狂吠起来。
展台的笼门关上了。
笼中的那男人才像是看清楚周围是发生了什么。他愕然后退,但被身后的犬尸绊了一跤,背恨恨的磕上铁栅栏上。他的手摁在地上,沾了一手的血,男人在血肉模糊的地面上踉跄着后退,直到紧紧的抵住栅栏,退无可退。
他大喊道:“放我出去!钱我不要了!另外一种,换种方法,我能还债的!我什么都能做的!不要是这种!”
有场维持秩序的佩刀人靠近贴着展台小声的说了一句什么,很快退开。那个男人表情惊恐绝望,然而他们的声音被和室内袅袅悠扬的乐声给遮掩了——随后就连咆哮、挣扎的呻吟和哭嚎都被轻缓的器乐音遮掩的隐约且而模糊。
有狗扑上来活生生的咬下他大腿上的一块肉。男人踉跄的站起来,赤手空拳的就将它锤倒。但下一只狗很快又撕咬了上来。有一间和室内吩咐了两句,一柄匕首被扔进了笼内。男人挣扎着去够匕首,握住了就往扑至身上撕咬的狗脖颈上刺去;但狗太多了。血肉被撕咬的声音,骨头被咬住的咯嘣声,利器刺进肉体的声音,呻吟,怒喝,犬吠——但与此同时笛声轻袅,白拍子踏着旋,衣袂蝴蝶翅翼一般吻过和室的编织榻榻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