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缮也是当时随着任嚣一同南下征服岭南的秦人,与赵佗一样出身赵国,只是年龄小,相比之下,要与任簇更为亲近一些。一听到任簇负伤,当即答应赵佗出兵,刚刚停战收兵,就叫嚷着要去看任簇。

赵佗与李缮赶回灵山县府时,已经是将近正午时分,本以为任簇还昏迷着,却不曾想等两人走进屋中时,已经看见任夫人扶着任簇起来,已经是刚刚换完药的模样。

身边也没有近卫,只有任夫人的陪嫁侍女在旁边帮忙伺候。任夫人将刚刚空了的药碗交给侍女,转身捏着手帕去给任簇擦了擦嘴角。

任簇抬眼,忽地眼睛一亮,声音微弱,却是压抑不住的喜悦,亲昵地喊出李缮的字来,“子修来了?”

李缮点头,看见任簇身上的层层绷带,忽地脸色也白了,匆匆走上前来,拱手给任夫人行了个礼,“嫂子。”

任夫人这才转身,看见李缮,当即开口问:“战况如何?”

任夫人这一问,任簇当即明白过来,看向赵佗,目光沉沉,“赵大哥,瓯雒灵弩……”

李缮回头看了一眼赵佗,倒是先替他说话,“虽然我方伤亡严重,但好歹是双方打平,灵弩可惧是可惧,但若是一路败仗,莫说战报传回咸阳,便是传到番禺,这个后果也不是你我能够承担下来的。赵大哥这一仗,也是救了你的命啊!”

任簇一听这话,也无话反驳。秦国法令严苛,李缮的话不无道理,他们南下翻过五岭已经过去九年,一直以来都是与雒越部族交战,胜负交织,也是夺了地,算是胜大于负。可若是这一回,让瓯雒彻彻底底占了上风,依照越人好战的性子,只怕以后都难以翻身。

赵佗看了任簇一眼,一开口,却没有半分喜悦,“杀敌八百,自损一千。任簇,你说得对,灵弩确实可惧。今日这一仗之后,若没有任郡守派兵支援,你我没有能力再打一仗了。”

任簇一愣,赵佗的口气居然松了。莫不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便是任夫人也忍不住往外头瞧了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