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里——我家里——”他哽着,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要把那样凄清的情景告诉她么?
然而,黄衫女孩却背过身去,径自提了铃铛走到树边。
她是……故意的么?苏子宣深深地看着那背影。
“倘若有一天,我们分开了——”她扯了一枝柳枝,放在手心里把玩着,淡淡说道,“‘长安陌上无穷树,唯有垂杨管别离’——你说,我们是否该像古人折柳相赠?”
苏子宣听了,无端地就是一惊。
“只是,这么小小的一枝柳枝,能留得住谁呢?”玉琉璃松开了手,自嘲般地说道。那柳枝一离开她的手掌,立刻就无力地垂落下来,弱不禁风地摇摆。
她突然回过头来,却笑得一脸灿烂,“那么就这样说定了,一旦离别,就以柳枝相赠。”
看着她灿烂的笑靥,苏子宣心里一紧,但还是点了点头。
玉琉璃提起那银铃,踮起脚来,想要将它系在枝头。怎奈任她怎么使劲,也无法触到垂满柳枝的树梢。
蓦地,一只手凭空伸出,取走了她手里的铃铛。她回过头,看到白衣少年咬着牙,费力地踮起脚尖,想要将铃铛系在树梢上。
“你……”她动了动嘴唇,然而,终是什么也没说。
眼看着那铃铛就要挂上去了,他的手腕忽然一颤,伴着一声脆响,那串银铃落了下来,狠狠地砸在地上。
二人面面相觑。
末了,苏子宣捡起那铃,拂了拂铃上的灰尘,笑道:“看来不爬上去是系不住了。”说着,他搭住了那树梢,整个身子腾空而起,倒挂在枝上。长长的头发和衣带一齐垂下来,玉琉璃仰着脸,看到他亮若寒星的眼睛——那样坚定,仿佛系这个铃便是他一生的信念。
攀在枝上的人一个翻身,如同以往那样,飘飘欲仙地落了下来。
一阵风吹来,那银铃便兀自清唱,叮当叮当地响着,铃声清越。白衣少年拍了拍手,面有得色。
“这下子就可以了。”他微笑着说道,“丫头,以后我们肩并肩坐在树上,有风吹过时,便可听到清脆的银铃声了。”
然而,黄衫女孩只兀自看着那枝头的银铃,不说话。
“丫头?”苏子宣诧异于她的安静,“怎么了?不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