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叔父当真不曾羞辱他,只是短了他的灵气修养罢了。
哦,也许还要算上三番五次的暗杀。
不过还好,鲜少出山的祖父是个明白人。
风穿过雕花木窗卷进书房,卷动了案几上的信封,目光触及此景,展擎苍作假般的温和徒然生动几分。
他未婚妻沈蒹葭写来的信。
自从失去少宗主的头衔后尝过多少凉茶,昔日旧友大多断了关系,除去青梅竹马的楚瑶,也唯有他这名声高傲的未婚妻未弃他而去。
这就足够了。
“堂兄别来无恙啊,怎么,还在抄写这些给小孩子启蒙的书啊?”听着就不怀好意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人步履轻浮,一把折扇摇出了纨绔子弟该有的样子。
“堂弟可是有事?”展擎苍头也不抬,占了墨水继续抄着他的图志。
“不过是个灵气都调不出的废物,凭什么让沈姑娘嫁给你!”合上的扇尖直指展擎苍眉心,少年提到沈小姐时气急败坏。
“这是蒹葭自己的事。”听到沈小姐的展擎苍终于抬头看了对方一眼,眼神平静无波。
“你凭何这么称呼沈姑娘!”
“凭我是她未婚夫。”
“你,你……”因为这句本毫无嘲讽的话折扇少年便气的双唇颤动。
恰此时小厮闯进来道:“天府门的沈蒹葭小姐来了,说是要见擎苍少爷。”
“哼!我看沈姑娘这次八成是来退婚的。”幸灾乐祸的笑颜并没有换来对方的眼神,打又打不过,气的他只能在原地跳脚,看着对方挺拔的背影。
青云宗依着青云山而建,云雾缭绕的倒是有几分仙境的意味。
沈蒹葭收了流光剑在刻着“青云”二字的石碑处站定,等着那人匆忙下山来见她。
那人从来都是从容的,就连御剑加速时都带着淡然,仿如这世间没什么可以影响他。
就算是退婚这等大事,想来也不会影响他。
沈蒹葭和展擎苍的婚事是族里定下的,婚约成契时两人还都是刚满月的娃娃,后来也只见过几面,二人都是家族宗门寄予厚望的后辈,自然不会只顾谈情说爱,交往都是在书信上。
所以也并无多深情意罢,她想。
“蒹葭。”身后有声音唤她。
回头,思绪里那主角正站在身后,一如既往的风轻云淡。
她喉咙有些紧了紧:“擎苍大哥。”
“怎么这幅脸色?”见未婚妻不同往日的傲然模样,展擎苍心底思量一番,突然觉得好像不太对。
“没什么,不妨事。”对方的温和让她被负罪感压抑着,语调都有些走形。
“可是谁欺负你了?”莫名的不安让他联想到族里那些人,毕竟他的好堂弟一直对蒹葭有些情愫。
“不是,我今天来,”定了定神,到底还是把手心的东西摊开来给对方看,“来还此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