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玩笑话,公子还当真了。”我笑。
“我——我不理你了,浪费时间。”公子把脸转回去。“你自己找事情做罢。”
我于是捏捏那老梅枯枝:“这梅花都谢了,公子还留着吗?”
“是我娘让人送来的。你把枯枝扔了,瓶子送回去。”公子吩咐了一句,连瞧都没瞧我一眼。
我于是领了第一个差,正准备去够那瓶,却发现瓶里灌了水,沉甸甸不是我能稳稳当当抱住的。正左右为难着,公子转过身来了,很不耐烦:“一个花瓶你都要折腾这么久?”
“灌了水,搬不动。”我老实答道。
“罢了,你等周妈妈回来让她吩咐人搬。”公子不想跟我多话,随手指指桌上一堆书。“把这些摆到书架上去。别摆乱了。”
我走去把书搂在怀里,轻手轻脚挪到架前。只一眼,我便晓得这小公子是个再细致不过的人了:满架的书,他分了几大块——诗词歌赋一类,山河图志一类,史书一类,科考文典又是一类。那诗、词、歌、赋分开堆放,与史书一样还按年代排了序。
换了旁的侍婢,字都不认识,遑论按着这样严苛的要求摆书了。公子存了为难我的心思,此刻大约等着笑话我呢。我甚至能想象到公子此刻低着头、那双神似夫人的桃花眼里有三分得色笑意。
若在这上头被他小瞧了去,连我爹都要羞死。我站在书架前记了一回,这才有条不紊把书放回去,笑吟吟回话:“公子可还有别的吩咐?”
小公子脸上的诧异神色转瞬即逝。“把那乐府诗给我拿来。”
我回身就取来递过去。这下他可没话说了,垂眼看看诗集。“我又不用了,放回去罢。”
这场较劲是我占了上风,此刻心情大好,我便也不同他计较。外头帘子横杆轻轻在门框上一磕,有人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