甫一下马车,却见有个郎中模样的男人被管家好生送出来,她怕江承身子又出了差错,拦着管家去问。
管家奇怪地看了她一眼,还是毕恭毕敬地答道:“是少爷请来给二少爷治病的大夫,说是手里有祖传的方子和解药,不过如今既然二少爷的病已好了,便不再需要了……”
梁晚听得恍惚,心尖儿又是猫爪似的疼了一下。
她未待管家说完,就匆忙提着裙角跑进府里,才进了前厅,正见到江承坐在桌子前等她,桌上摆了数十道菜,热气腾腾很是丰盛,皆是她平日爱吃的。
她跑得气喘吁吁,小脸儿通红,一颗心终于落下来,咧着嘴冲江承笑。
江承怔了怔,愣了一会儿才轻咳一声招呼她坐下,“成什么样子,还不来用饭。”
梁晚乖乖坐下,任江承给她夹什么都一口吃下,只顾着看他笑。江承也不觉她这样有哪里不妥,仔细将鱼肉上的刺挑干净了都夹到她碗里。
“天气凉了,你记得多添衣服,”他一面给她舀汤一面嘱咐,“夜里别总踢被,叫下人多备几个手炉,不然你身子弱,容易着凉。”
梁晚点头,还未答话,又听他道:“你爱吃辣,也要少吃一些,还是清淡点好。凉水也要少喝,茶要温着才好。”
这话越听越不对劲,梁晚想要问上一句,他已把盛好的汤搁到她面前,盯着她喝下一口才满意地笑了笑,道:“知你不愿戴我给你买的首饰,但我记得你从前爱打扮,不要为了同我置气就和自个儿较劲,往后要添置什么就去买,我给你的那些想扔就扔了罢。”
梁晚听到这里,已然有些明了什么,就要问他,眼前却忽明忽暗颠倒流转起来,身子软倒前,她落入一个怀抱,听得抱她的那个人叹了口气,有些歉然道:“晚儿,别怨我……”
她不怨他,再不怨他了,所以,他能不能别丢下她……
☆、五
江承走了。
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他连封信也没留。
他留下的,是归置好的铺子和田产,是打理好的生意和仆从,是一沓银票和分好的地契……除此之外,他没留下一个字。
梁晚醒来后刚听完下人的话,就跟疯了似的往江承房里跑,连衣服也不肯换。柜子打开,左边儿好好的放了对银镯子,已然很旧,都有些发黑,让底下的红绒布一衬,小得可怜;右边儿是根玉簪子,光秃秃不怎么好看,这个她识得,前年她送的,那时他们关系缓和许多,她与姊妹逛首饰铺时见着她们都给自家夫婿买,就也顺手给江承带了一件,他收到后颇诧异,却是时时都戴着,后来他们为小淮吵了一架,就再没见他戴了,玉簪子被收在房里,他没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