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天还冷着,但胸中一股热气却挥不散,贾环缓缓打了套五行拳,方平静了些。

望着漫天的星光,想起还算辉煌的前生,贾环忽然有些茫然,自已上一次这般心潮澎湃是何时呢?

斗倒摄政王?不,他是有些兔死狐悲罢。

拜相?那时自己觉得“这是理所应当”。

锦书一策,诛杀狄族十万兵时,只有夜夜噩梦。

那年破下惊天奇案一举成名时,他日夜筹划着如何不引起幕后之人的报复。

现在想来,也惟有连中五元时暗自欢欣过罢,只那六首之梦生生被不喜世族的圣上以“卿之容止当为探花”给破灭了。

他一生追求尽善尽美,却不知后世人如何断他功过?呵,许是褒贬过半罢。

折一节枯枝,掠一树寒鸦,舞一曲剑意,笑一场沧桑,熟悉的君子剑式,陌生的稚嫩身影,风声过耳。

他高中那年,与同窗谈笑累月未归,父亲为一个故意小产的爱妾杖责了他母亲,几个庶兄买通下人给她下了致人虚耗而亡的药物。

他出孝那年,定国寺偶遇的大长公主非他不嫁,皇帝将他申请外放的折子留中不发,那个等了他三年的烈性女子在他的沉默下悬梁自绝。

他救驾之时,默默护卫他十年的暗卫全员赴死,诛灭刺客,换得他“纪卿悍勇护驾,忠心可期,朕甚悦之”。

贾环顿住脚步,久病的身子一个踉跄,掌中枯枝寸寸尽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