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样的俗人,却生了一双这样的眼睛,果真讽刺。

闭了闭眼,沈瑜林忽然忆起他执掌相印那日,满朝或真心或假意的道贺声。

呵,功名利禄果真是他的劫,前世为它所缚,今生为它所累。

外间天色渐晚,沈瑜林最后看了眼镜中墨发白衣的俊秀少年,带着锦绣缓缓出了府。

玉染湖是护城河的分流,在东城角落自蓄一脉。

青石长桥四步一桩,通向湖心亭,亭子四角坠着古朴的青铜铃,偶有风过,便有清朗悦耳的铃声响起。

沈瑜林半倚着青石栏杆,淡淡地看着满湖花灯点点,倒映天上繁星。

远远地岸上传来欢声笑语,更显得这湖心亭寂寥难言。

锦绣忍不住道:“公子,今日是七夕佳节,不妨去放盏花灯许个愿?”

沈瑜林顿了顿,道:“许愿?”

说话间却有一盏熄灭的花灯被风拂上他脚边,俯身去拾,却是掉出一张笺纸来,上书:“待君三年,韶光尽负,如今另嫁,唯愿君安。”

“呵,这便是情么?”

沈瑜林低喃一句,随手将那笺纸并花灯放回湖中。

姬谦站在湖畔,风扬起他的墨发,拂过他一身金纹镶边的玄色长袍。

他看着亭中主仆二人,唇角轻扬。

沈瑜林也看到了他,不知怎地,来时的不安消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