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房间里已经染上朦胧青黛,但赤司并没有起身开灯,而是依旧专注地盯着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散发的幽幽白光照在他脸上,像是为他镀了一层透明的釉质,让本就面无表情的红发少年看起来愈加冰冷。

他十指交叉,上下活动了一下关节,摘下防蓝光眼镜之后就揉了揉眉心,叹了口气——关于那本为他的生活引起波澜的轻小说,其版权所在的出版社在京都不过是不温不火,以各种乙女类的轻小说和漫画为主,主打的消费用户应该是年轻的女性。

而那位作者——松影侑纪,网络上可以查到的履历也极其干净,居然除了出版笔名和所著书目之外就是空白一片,当然,“松影侑纪”是不是她的真名都说不定。

赤司眉头一皱,伸手慢慢按合了笔记本,他刚触亮了灯的开关,门板突然被人敲了两下,门被推开一个小小的缝隙,管家的声音从中模模糊糊透进来:“少爷,老爷有话要对你说。”

“知道了,”赤司按着桌面站起身子,走到管家身旁接了电话,语气转而变得恭谨,“父亲,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边的男人声音低沉,经过电流扭曲之后质感更甚:“征十郎,最近学习有松懈吗?”

“没有,一切按照原来的计划表实行。”

“这样吗,但也不能因此松懈,时间是最能消磨人耐心的东西。”

“是,我明白了。”

赤司征臣难得说话之前先铺垫:“那么,我之前跟你提过的那件事,你有好好考虑过吗?”

赤司征十郎微妙地沉默了一瞬,而后唇边挂上了些笑意:“是,之前就在考虑。”

他踱着步子,走到书架旁边,从书脊与书脊之中抽出一张纸,与纸上表情寡淡的金发少女对视一会,继续对电话里的男人说:“您觉得西园寺家的小姐如何呢?”

“西园寺家的小姐,”大概是因为冬花从小养在神奈川,大家之中举办的宴会也参加地少之又少,所以赤司征臣对她的印象并不是很深,还是沉吟片刻之后才将那少女朦胧的面容和儿子口中的人名对上号,“那位将棋技艺相当高超的小姐吗?”

“没错,是她。”

“西园寺家与赤司家交往和合作都很密切,后续发展也很平稳,”赤司征臣从不对儿子避讳生意场上的东西,相反的,他还在有意无意地指导这个还没有高中毕业的少年,“我记得你们还是同学,没错吧?”

“是,从国中开始就是同班。”

“这样吗,”有时候话没必要说得透彻,双方都能意会的话,窗户纸也不需要特意捅破,“征十郎,我相信你,如果你中意的话,那就去做吧。”

“是。”

挂掉了电话,赤司征十郎将那页资料重新放回书架中,眉眼中含了些轻松的愉悦,打篮球的心情骤然强烈起来,他刚把手指搭上温莎结,想要将领带松下来,裤袋中的手机却又震动起来。

他眉尾一挑——总之不会是方才的男人,赤司征臣绝不会做出丢落信息的行为,有什么要交代的事,他总是一次就简单高效地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