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仆们见到主人家的家事,个个吓成鹌鹑,恨不得贴墙变成透明人。冬花叹了口气,对她们摆摆手,用口型:“都出去吧。”

领头女仆如获大赦,带着后面的小妹鱼贯而出,幸好父亲没注意到这边,否则战线肯定又要无限拉长。

她踩着瓷片,心里一片空白,冬花面无表情地在他们两个人中扫视片刻,那点要劝架的念头也飞速打消了,她刚要转身回自己的房间,却听到父亲暴怒的声音:“你要去哪儿?”

冬花脚步一顿,转过身子来,对他鞠了一躬:“我很抱歉,父亲大人。”

“抱歉。”他冷笑一声,“你当然要感到抱歉,你叫我父亲就是你最应该感到抱歉的地方!”

既然已经掺和进来,冬花干脆掺和得更匀称一点,她随手把书包扔在一边,走过去把母亲扶起来,女人这次没有拒绝她的手,撑着她的小臂站直了身子。

这番举动却被男人当做了站队示威之举,某些东西是流淌在血液里的,他和冬花一样,都是到达气愤顶点反而会没有表情的类型,他声线柔和地对冬花一招手:“过来。”

冬花顿了顿,没有看身边的母亲——反正她也不会表现出什么情绪。她顺从地走过去,刚走到他身前两步远,男人却像已经等不及了,扬手给了她一个结结实实的耳光:“你还记得你姓什么吗?敢这么违逆我?!”

成年男子抡圆了胳膊打下来是什么样的力道,冬花脑子瞬间“嗡”了一声,被他打得身体一晃,脚下不知踩到什么,整个人失去平衡,重重摔到地上,万幸这附近没什么碎瓷片,零星几片仅仅扎伤了她的掌心,然而这点疼痛在大脑的猛烈晕眩面前也不值一提,冬花脸上褪尽了血色,脑子里活像按了个抽水马桶,一刻不停地旋转着,她甚至干呕了两下。

等到意识慢慢回笼,她才感觉到掌心的钻心疼痛,右半边脸已经肿起来了,火辣辣地烧着,唇角闭不合,几滴温热粘稠的液体滴下来,冬花接住,送到眼前一看,才发现是血,想必是牙齿划伤了口腔。

那两个人已经又吵了起来,他们市井又市井不到哪儿去,优雅也是半抛半抱,看起来不协调又滑稽。

冬花在没人注意的地方慢慢爬起来,一瘸一拐地往楼上走,她没哭,只是觉得很荒谬。

她跟赤司一起在静谧午后复习的时光好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一想起她刚从图书馆离开还不到十五分钟,她就觉得有种强烈的不真实感和撕裂感。

她拉开房间门,刚要进浴室处理,手机在裙袋里震动几下。

赤司征十郎:「还好吗?」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