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宁远像一根绷紧的弓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把沈约捞起来。他的声音颤的厉害。

他沈约在害怕。再怎么样,沈约也不过是一个十六岁的孩子,怕痛怕死。顾宁远瞧出来了,摸了摸沈约的脑袋,压住全部其他的情绪,又冷静又理智,“害怕没有关系的,害怕也没有关系的……”

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医生什么时候才能来到这里,什么时候能把沈约送进医院,谁也不知道。

顾宁远没来得及关门,只是自己靠在门口,挡住了外头的寒风。他替沈约脱了外套,用止血带把他的腹部扎起来止血。

沈约抬起头,纯黑色的瞳孔发亮,微微笑着,挣扎着不要闭上眼。这时候背后已经完全僵住了,感受不到什么痛苦了。

外面明月高悬,白雪皑皑,还有一树红梅,是难得的好风景。

门口的有一盏路灯,在黑暗里孤独地明亮着,却恰好照亮了大半个顾宁远。

沈约昏昏沉沉的脑子忽然清醒过来,心尖一颤。

他是光。

沈约的眼睛骤然瞪大,想要再把眼前这个人看的再清楚一些,记在心里。因为顾宁远是自己的光。

这清醒仿佛是回光返照一样,用尽了沈约最后的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