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离本就不曾真的生气,听她这般温和的语调,沉闷的心情亦不由愉悦起来,他道:“阮妹,过几日便是中秋节了,我爹说想请你们一同到灵月山庄去过节。”
“哦,是这样。”阮城秋答得不冷不淡。
“阮妹,怎么了?你不高兴?”陆离问道。
阮城秋垂首不语,转身向长廊外走去,半晌方停下脚步,问道:“我听说不久前,有个老道曾去过灵月山庄。”
“老道?”陆离道,“哦,你说的是那个钟道长吧。”他仔细回想一番,又道,“上个月,是有个钟道长来过,好像是来找我爹的。”
“是吗?”阮城秋道,“我听说,他献给陆庄主一件宝物。”
陆离思虑片刻,方道:“是吧,好像叫什么草,据说是从雪山带来的,可珍稀了。”
阮城秋回过身来,道:“那叫做还生草,有起死回生的功效。”
“对,阮妹,你怎么知道?”陆离上前一步,笑道。
阮城秋垂下头去,叹道:“我听说有人病重,曾向庄主求还生草救命,然而,庄主却拒绝了。”
“我爹拒绝?”陆离显然并不知道此事,惊讶过后,方道,“那我爹,一定是有他的理由。我记得钟道长临走之时,曾与我爹说了什么,好像是还生草的事。”
“有什么理由,比人的性命更加重要?”阮城秋的眼里隐隐浸出泪花,她转身跑出长廊,顷刻间消失在陆离的视线里。
“在我服下还生草之前,我也不曾想到是什么理由,可以让一向心善的父亲见死不救,拒绝赠草的请求。”陆离道,“可你看看我如今这副不生不死,不人不鬼的模样,便知道,我父亲当年,完全是出于一片好心。”
紫贝怔然。
“还生草的秘密,世上没有几人知道。人们只道它能救人性命,却不知这代价有多惨重。人若将死,自是命数已尽,若要起死回生,便是逆天而行,逆天而行,自然要付出代价。”陆离的目光里倒映着看不透的哀伤,“柳乘天少时与祖母相依为命,四处流浪,后来,他们流落到封陵,在这里,结识了阮城秋,不久,他与阮城秋便产生了情愫。那个时候,柳乘天的祖母病重,阮城秋听闻钟道长赠与先父还生草,便告知柳乘天去求,柳乘天却被先父拒绝,其后,他的祖母病死,他将之归咎于先父,对陆家怀恨在心,由此,结下祸根。”
“这是你后来才知道的罢。”紫贝道。
“是。”陆离点头道,“尽管我已经看到阮城秋与一男子幽会,但从未对她产生过任何怀疑。那时候,边疆战争不断,世道萧条,阮家生意没落,负债缠身,不久,便彻底败落了。我不忍看到他们一家流落街头,便请求父亲施以援手……”
“阮家上下数十口人,而我陆家身处江湖,身无长物,为父纵使有心,亦是无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