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千羽回头,看他生闷气,拉扯着自己淡青色的里衣穿好了,道:“你觉得,不是魏家?”

宇文信冷哼一声,道:“自然是魏家这把刀子做下的,只是这拿着刀子的人,却不一定是五皇子。”五皇子向来吟诗作对自视清高,怎么也不像是这么下作的人,除非他心机深沉,掩藏极深。

谢千羽扯着他躺下,劝道:“几夜没合眼了,这些腌臜事情,明日再想吧。”

宇文信却是猛然起身,在拔步床的小柜子里翻翻找找,最后拿出一瓶子伤药来,细细给谢千羽擦了后背之后,才轻轻揽着她的腰,入睡了。谢千羽却是睡不着,睁着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男子。浓重的眉毛又长又直,眉头轻轻蹙着,闭着的双眼上长睫熨帖而浓密,坚挺的鼻子呼出温热的气息,薄唇微抿,喉结微动。这是她的丈夫,她那时而无赖,时而正经,时而冷酷,时而温柔的丈夫。

谢千羽嘴角微微翘起,犹记得第一次看见他,那是那样纨绔又恶毒的模样。如今看来,那层衣服穿的久了,竟然养成了些油嘴滑舌的毛病。之前还觉得他轻浮,如今看来,如此也没有什么不好,总不能夫妻两个都清冷淡淡的吧?不可否认,短短时间,他已然改变了她不少。想起那日她拿着画卷追着他的样子,想起来都不敢相信那是自己做的事情呢。

第345章 藏拙

忽然,昏暗光线下的宇文信睁开有些朦胧的眼睛,看着独自傻笑的娘子,迷迷糊糊问:“还不睡呀?”

谢千羽吓了一跳,随即双颊红到了耳朵根,眼神中甚至带着惊慌。

宇文信却是又闭上了眼睛,沉沉睡去。

谢千羽嘴角带着抽搐,这是……又睡了?吓了她一跳,还以为偷看被发现了呢。想了想,她忽然又自嘲笑了笑,被发现了又如何?白天不好盯着他看,难不成夜里也不成吗?

当谢千羽嘴角含笑睡着的时候,宇文信睁开了眼睛,看着昏暗烛光从床幔透下,照在娘子脸上,微微笑了。小丫头,当我不知道你偷看呢?他微微动了动因装睡而麻了的手臂,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鼻尖闻着她秀发间散发的淡淡桂花油的味道,想着今夜在鲲鹏苑谢千羽那些话,嘴角翘着,很快睡着了。

第二日,难得谢千羽先醒来。不过微微动了动,宇文信便醒了,睁开迷茫的眸子,看着身边的妻子,打了个哈欠,又闭上了眼睛,嘟囔道:“娘子,我想再睡会儿。”

谢千羽坐起身子来,道:“你睡吧,做戏就做足,只当你真的受伤了。”几个日夜没睡,如今正是补觉的时候。她起身越过宇文信下了床来,掀开拔步床的幔帐,她推开槅门,曼娘已然在槅门外等着了。她走出来,轻缓关上槅门,带着曼娘去了一楼洗漱,留了宇文信一人安安静静在二楼睡觉。她并不担忧皇帝会派御医来验伤,一来如今贵胄府邸不少人员受伤,皇帝为了彰显皇恩,将御医派得满京城跑,如今派无可派;二来皇帝就算知道宇文信有意称病不去,也不好真的捅破这层窗户纸,闹得君臣不快,到时候不好收场。

梳洗打扮好了,吃了两块糕点,谢千羽便带着丫鬟们去了钟山园请安。

周嬷嬷笑着引了谢千羽进去,孙氏今日精神头倒是不错,问谢千羽:“听说大郎家的媳妇养了不少小动物?可有什么?你与我说说。”

谢千羽放下茶盏,道:“大嫂子爱这些,养了不少在后院子里。有孔雀、鹦鹉、仙鹤、松鼠、兔子、山羊……哦,还有一只长不大的小白猫,可爱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