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礼既成。”

缥缈的鬼气从屋内漾出,应和着古老的音律,显得有些诡谲。

“媒妁既定。”

音调古怪的童声骤然响起,它们捏着嗓子唱起了歌:

【新娘子~红嫁衣~喜丧事~恭喜连理地久天长~】

江梓衿脑海中猛地浮现了一处乡景。

薄雾弥漫的树林间,数十个纸人脸上涂了厚厚的油彩,穿着红色棉絮小袄,蹦蹦跳跳的抬着一顶巨大的轿子。

纸人鲜红的丹唇开开合合,反复吟唱着那一句话。

【新娘子~红嫁衣~喜丧事~恭喜连理地久天长~】

夜色浓郁的如同化不开的墨水,艳红的花轿被纸人抬起,在那条小道的尽头,一个男人身穿中式喜服,青白的皮肤宛若从未见过阳光的惨白。

他的脸隐匿在夜色中,唯独唇畔似是舔舐过鲜血般昳红。

风声‘呜呜’的刮在脸上,月光透过缓慢移动的黑雾时隐时现。

江梓衿浑身血液都在一瞬间凝固,从脊背骨髓中透出刺骨的寒凉。

纸人童子用朱砂点就的诡异眼珠竟猛地开始转动,它们的歌声逐渐变得急促,抬着轿子的脚步加快,眨眼间距离江梓衿不过短短几米的距离!

【恭喜连理~天长地久~】

鬼新郎手里拿着一个红色球花,朝着轿子一步步走去。

纸人童子的脚步齐刷刷的停住,大红色流苏挂链的轿子被放了下来,发出一声轻微的碰撞响声。

鬼新郎背对着江梓衿站着,半长的头发垂在肩背,露出嶙峋的后颈,他从怀里掏出大把大把的冥币,抛向了半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