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云宴跟几个助理吩咐过,邮件看过的就删掉,觉得有必要让他看的,转发到他的私人帐号。所以他现在上了号,整个桌面上被邮箱主页铺满,可上面只有一封已经开启过的,孤零零的邮件。
他喝了一口桌子上隔夜的茶水,点开了这封有些时日的信件。
该如何形容那封信呢,大约就是,在林云宴没打开它之前,他永远都不知道事情会如此狗血。
寄件人是位女士,一位他从来没见过却为他的青春结尾的女士。
邮件中有很大一部分是琐碎的家常,字里行间都能感受到温暖慵懒,林云宴梗着的背脊渐渐放松了下来,开始去读那些文字,后来他看到有一段这么写:
“…还记得有一次我因为装修风格和傅迢闹脾气,给姜辞打了电话,他半夜被吵醒,最初不耐烦极了,可听到是我又下意识的劝起来。
我问他以后想要一个什么样的家。
他的回话无比清醒,条理清晰极了,像是模拟了很多遍。
他说:找个地方,建一个院子,简单的复式小楼,院子里种一些花,最好是月季,深红色的。疯长成一墙的帷幕也没关系。家里有一个温和柔软的人,为他亮着一盏灯,在清晨的薄雾中;在阴雨的屋檐下;在西沉的余晖里,等他回家。
为此,他可以什么都不怕。
我从不知道他可以是个浪漫的人,甚至于我认为诗意这种东西与他毫无干系。所以当他不假思索的说出这些话,让我连他说话时的语气,都记了好久。
… …
许是太久未回,也或许是觉得在经历了那些事后更能体会近乡情怯,我几乎没有回来过。
所以也从未真正懂得他那些话的含义。
直到三年前,姜辞在送我回机场的路上拐回他家取文件,我见到了那满是花香的院子,跟他形容的一模一样。唯一就是,少了他心中那个因他点灯的人。
后来啊,我就开始好奇,你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林云宴没能看进去后面的话,他以为他整理好的思绪在这一刻又被拨乱,他也不懂,为什么在他就要相信他本来就是无情人的时候,总有一些事情告诉他,不是,只是有的牵挂你不清楚。
他坐在电脑前,喝完了杯子里剩下的茶水。
他回想不起来在他睡着前,姜辞走的时候是什么样表情。
林云宴放下杯子拿起了手机,就打个电话吧,如果他换了号码,就算了吧。
人类大脑的记忆力是有限的,所以它们会自己舍弃那些不重要的,老旧的东西。
每每这个时候也会发现,有些东西虽然落了一层灰尘,可只要你轻轻一吹,它们还蹭亮如新,虽然你并无特别注意,可它们还是被保管的妥妥当当,即使过了这么多年。
电话的提示音很长。
那头有个小姑娘的声音甜甜的也没有什么感情的告诉他,这是一个国际长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