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梓被匆匆掠过的影像弄得头昏脑涨,没有反对也没有道谢,他只莫名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好像在何时何地发生过一般。

“你……”这种感觉太过强烈,屠梓几乎毫无意识地,呢喃般问出了一个问题:“……你叫什么名字?”明明应该没有见过,为何却好像认识一般?

他问话的声音很小,但对哨兵的听力来说已经够清晰有余。

那人低头看他,目光专注而深沉。

“……浪涯。”

浪涯最初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到了个什么地方。

明明上一秒他还在西郊南镇的小茶馆里,为屠梓和妞妞展开屏障,下一秒屠梓脸色发白、力场震荡,然后他就站在一群学生中间了。

那些学生每一个年龄看着都和屠梓差不多,穿着整齐的校服,胸前扣着金光闪闪的襟章。

浪涯试着向他们询问这是个什么地方,那些人却似乎把他当成自己的某个同学。而当他道出自己的姓名,并澄清自己并非他们学校的学生时,这些人却忽然一致地改变口径,把他当成了某个“外校加入”的队员。

这种情况不免让人毛骨悚然,而更让浪涯心惊的是,当他看向路边的橱窗时,他竟然发现连自己的倒影也变了!

虽然只年长屠梓五、六年,但毕竟是在街头长大,浪涯自问自己即便也年轻,却绝不会被误认为眼前这些青葱高校生的同班同学。然而在橱窗倒影里的他,竟然年轻了好几岁,还穿着和身边学生差不多款式的校服,胸前甚至有个一模一样的襟章!

自此之后,浪涯不动声色,一边随波逐流、默默融入身边“队员”之间,另一边又抓紧机会、逐少试探底线。结果被他发现,这世界似乎会自行合理化他的行径,尽量让他的存在变得理所当然。

看着身边无忧无虑的学生、把来当志愿者的学生当自家子侄疼的大爷大妈,还有出现在生活每一个环节、超乎他想象之外的高科技用品,浪涯心里隐隐有了猜测,却还是不敢确定。

——直到他见到了屠梓。

屠梓明显是认得他的,这点对方从第一眼看见自己的表情就可以肯定。然而,正当他想与屠梓会合,搞清楚这一切是怎么一回事时,屠梓却在他面前倒下了。而当他把人抱起送医时,屠梓跟他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问他名字!

他当下就打了个突,怀疑是否因为外形的改变,让屠梓不敢肯定自己的身份。然而当屠梓听了他的名字后,依然是一副初相识的态度时,他就有点冷静不下来了。

强作镇定地把屠梓交给护士,浪涯绷着脸告别离开,摆脱了一众前来起哄的哨兵同学,一直线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关上门站着就把自己的推测摊开来一一整理。

改变的外形和可被随时修正的身份——证明这不是一个实质存在的世界。

配合他的行动修改四周设定——大概可以判断这个世界对他没有恶意。

超时代的高科技和健全的哨向组织、对此习以为常的民众——在他的认知里,与这种情况最接近的,就只有屠梓的“故乡”了。

以上这些加起来,代表这里很可能是屠梓刻意造出来的、放在他意识层里的一个梦境。浪涯一直以来的猜测就是这样。

然而在这个意识梦境里,屠梓的表现却非常奇怪,仿佛不知道自己身处梦境,甚至连记忆都出现了障碍。

而且……

浪涯紧紧皱眉。

因为察觉到屠梓似乎对这一切并不知情,他角度一换,便又注意到了另一个不对劲的地方。

——这里没有妞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