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下的风刀霜剑终于在身旁渐次静默,化作了遥远而虚无的存在,与她再无关系了。
第 18 章
洵南很久很久没有踏足委羽之地了,再一次到来的时候难免产生了些微的陌生和隔膜。
彼岸过世的那一日,苍冥从昆仑雪山的山髄中抽出了天地至寒的玄冰,以此打造了一方晶莹剔透的冰棺,而彼岸就在其中“沉睡”着。
沉睡,是苍冥坚持的看法,在洵南心中,彼岸早已离世多年。
透明得没有一丝杂质的冰棺就放在那棵老空桐树下,浅紫色的空桐花从横斜的枝丫上一朵朵地飘落,有些落在草地上、有些落在冰棺上。
“彼岸早就过世了,入土为安才是正理。你不该用冰棺禁锢住她的躯体和魂魄,叫她死后也不安宁的。”
“她没有死,她的体内还有生机,死人体内是不会存在这个的。”
洵南怒道:“那是你强行用昆仑山髄的精魄冻结住的,那一点所谓的生机根本就是你自欺欺人。”
苍冥似乎已经懒得再和他争论生生死死的说法,他整个人慵慵地倾身伏在冰棺上,身下一尺之地是她清晰可见的、恍如安静沉睡的容颜,似乎他们隔着这道的透明屏障依然在紧紧相拥着。唯有这时候,他淡漠枯寂的眼神中才泛出一点温柔又哀伤的光芒。
他清冷的容色如远山幽寂,唇色泛出一点莫名的红色又显得格外妖冶,像高悬于夜空的绯色明月。
修行步入神境之后,他整个人的状态近年来反而越来越呈现出某种类似于魔化的端倪。
“你为什么突然要对孰湖一族出手?”洵南质问道,这也是他今次前来的主要事情。
苍冥偏头漫不经心地似笑非笑道:“不为什么,想起了昔年恩怨,想动手就动手了。”
“那为什么你出手的对象全是孰湖族中初长成的少年?”洵南冷笑着,显然不满意他的回答。
“是吗,反正我也没仔细看。”苍冥闲适地站起身,恍若听不懂洵南话中的针锋相对,他的目光没有焦点地落在很远的地方,连带着他的声音也显得悠远而朦胧,“或者你觉得这样不妥,下次我也可以对孰湖一族中年富力强的出手,其实对我而言都没什么差别。”
他这种随意敷衍的语调彻底激怒了洵南,以至于洵南忍不住厉声呵斥道:“苍冥!”发泄过后洵南才强压下心中的愤怒,压抑着低哀的声音道,“我知道你不该是这样的人……”
苍冥却截下他的话冷声道:“当年轩辕一族对我的族人动手的时候说什么弱肉强食,我认了。他们用这套逻辑统治了洪荒之后的中州数千年,如今风水轮流转,我站着他们跪着,我稍一借用却罪大恶极了,真是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