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的钟楼上有人在敲钟祈福,清越的钟声穿过尘嚣与雪幕,铿锵而来。
晨钟暮鼓,还有哪一个城市会比西安更具有历史的壮美?
然而冰蝉的眼中,却看不到一丝的美妙,想起的,都是比雪更加冰冷的忘记。校场围 鹿,雪中坠马……那一次,她整整爬了三天,才穿过那片看上去遥无边际的雪野,回到山 标里,然后苦苦哀求一位好心人将她送回苏慕遮的身边,而他,竟然从未意识到丢失了她 ……
雪冰蝉觉得恐怖,世间怎么会有那样的爱情?充满了罪恶与残忍,极度的疾情与极度 的负义,让一个现代人不能置信,不可理解。她几乎要拒绝相信,那个爱上一个毒药一样 的男人的痴心女子,就是她!
她回头,看着身边的苏慕,觉得他如此亲近又那样遥远。他们之间,隔着上千年的历 史沧桑,如何能再走到一起?江湖夜雨十年灯,相逢一笑泯恩仇,说起来轻松,真要做到 ,谈何容易? “冰蝉,你是不是想起了什么?”苏慕看着冰蝉的脸上忽悲忽喜,关切地问。
冰蝉低下头,迟疑了一下,才轻轻地答:“校场围鹿。”
苏慕忍不住叹息了,他当然也记得那一场无情的狩猎。当时的苏慕遮,可以打马跃过 雪冰蝉的身体而不见,今世的苏慕,却清楚地记得每点第一滴。
世间事,一饮一喙,莫非前报。他们之间的那笔账,岂是三言两语交代得清的?
他觉得心灰,不忍看到往日神采飞扬的女经理雪冰蝉自从和他在一起后,一天比一天 变得憔悴。“冰蝉,如果见到我真的让你这么痛苦,”他看着冰蝉,艰难地,一字一句地 说,“我们,还是不要再见面了。”
“苏慕,我昨晚梦见你了。”雪冰蝉顾左右而言他。她真怕苏慕再来一次失踪,她明 白他为什么不愿意见他,可她是好不容易找到他的,怎能让他轻易言去?
她挽着他的手,踏过城头薄薄的积雪,一步一个脚印。“我梦见你,在一个绿色的湖 畔,我们踏着黄叶散步,你对我吟诗……”
“是范仲淹的《苏慕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