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机,采桑陌上试春衣。风晴日暖慵无力。桃花枝上,啼莺言语,不肯放人归。

“两张机,行人立马意迟迟。深心未忍轻分付。回头一笑,笑间归去,只恐被花知。

“三张机,吴蚕已老燕雏飞。罗东宴罢长洲苑。轻绡催趁,馆娃宫女,要换舞时衣。

“四张机,鸳鸯织就欲双飞。可怜未老头先白。春波碧草,晓寒深处,相对浴红衣… …”

从一张机弹到了九张机,苏慕遮仍不叫停,只得又从头再弹一遍,采桑的女子遇到心 头爱,捐弃一生,未老白头,落得一场空。

偷眼看苏慕遮,仍然丝毫没有叫停的意思,冰蝉无奈,又唱起九章来。

九章名为九章,其实有十一段,每段以往复三次,婉转回复。一曲九章唱完,冰蝉的 嗓子已经嘶哑,莺声燕语变成了杜鹃啼血,两臂也累得有点儿抬不起,十根手指都泛白磨 破,微微渗血。

然而苏慕遮一边啜着茶,一边听曲掌竹,对冰蝉的痛苦万状听而不闻,视而不见。

冰蝉终于忍不住,停下手问::“公子,我可以停了吗?”

“我叫停了吗?”苏慕遮皱眉,“不是你自己提出来要唱曲给我听的吗?既然怕累, 又出来讨什么嫌?”

冰蝉咬咬嘴唇,一声不响,重又归坐正身,再次弹拨起来,十个指尖都已裂开,每个 音符里渗着一滴血。

苏慕遮背着身子,良久,终于不耐烦的说:“好了好了,别弹了,弹得那么难听。”

雪冰蝉如蒙大赦,停下手来,顾不得十指如刀割,只期盼地问:“公子的心情好点儿 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