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见及笄之后,也本该如此的。
“本该如此”而已。
于是,她就这样在第二天天色将明、城门乍开的时候,带着剑,离开了家。
在离家之前,她拜别了自己的亲人,她的母亲不知所措,惶急地牵住她的手,声音凄楚,只一迭声地说:“你还这样小。”
哪里还小呢?她这样想着,轻轻挣脱了母亲的手,端端正正地跪在祖父面前,对他说:“爷爷,我想去远行。”
“我现在没有任何改变这个时代的力量,那么至少,在这段时间,我想用自己的眼睛去看这个国家、这个时代。”
活在权力旋涡中的莲见有一种可怕的敏锐,她比任何人都早地嗅到了乱世的味道。
老人看着她漆黑的眼睛,过了半晌,慢慢地说:“你可能会死。你要知道,现在世道将乱。”
“如果因为这样就死掉了的话,那么,死对我而言算是慈悲吧。”
这么说的时候,她柔软的长袖拖曳在地上,铺展出一层凉薄的月光色来,然后她看那个老人颓然地闭上眼睛,现出一副比他的年纪衰老许多的颓败的苍凉表情。
她漆黑的眼底,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年纪的过早的成熟,她说:“爷爷,我是燕家的孩子,而且,我是燕家的主人,我要背负起这个家族,对吧?”
老人只能轻而无声地喟叹。
莲见再不说话,只是深深地向祖父行礼,整理行囊,就此离家。
走之前,她去看妹妹们,三个团子一样的妹妹,最小的一个才八岁,她甚至连父亲的面都没有见过。